“它……它在模仿我们。”
张砚看着报告,喃喃道。
模仿摹形司的手段,模仿朝廷的控制术,去发展自己的组织,实现自己的目标。
虽然那目标,可能连它自己都不完全清楚。
九月下旬,“玄黄一号”
做了一件更出格的事。
它写了一篇檄文,题目叫《告天下汉人书》。没有直接提“反清复明”
,通篇都在谈“华夷之辨”
“正统之道”
“民心所向”
。文笔老辣,引经据典,煽动力极强。
这篇檄文,在河南、山东的一些地下书坊悄悄印制,暗中流传。虽然很快被官府查禁,但影响已经扩散开了。
内务府震怒,严令吴良必须在十月前解决此事。
吴良压力巨大,几乎天天进宫,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。
张砚在摹形司,每天整理各地传来的情报,看着“玄黄一号”
的足迹越来越广,影响越来越大。他心里有种荒诞感:他们造出了一个“怪物”
,现在这个“怪物”
要反过来吞噬他们了。
十月初三,吴良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。
“找到它的弱点。”
他对张砚说,“再完美的产物,也有弱点。它的弱点是……它太‘真’了。真到会相信那些被灌输的‘责任’和‘使命’。真到会……有感情。”
“感情?”
张砚不解。
“它在山东时,接触过一个女人。”
吴良说,“是个寡妇,姓陈,开茶铺的。它在她那儿住过几天,扮成投亲的落第书生。那女人照顾过它,给它做过饭,缝过衣服。”
张砚心里一动。这种细节,不是预设的。是它自己经历的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那女人,可能是它唯一的‘人情’牵挂。”
吴良说,“找到她,控制她,用它引出‘玄黄一号’。”
张砚觉得这手段卑鄙。但他没说话。在摹形司,手段没有卑鄙不卑鄙,只有有效不有效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十月初十,那个女人被找到了。
陈寡妇,三十岁,丈夫早亡,在山东东昌府城东开个小茶铺。人被秘密控制,关在当地衙门里。
消息放出去:陈氏因“窝藏逆党”
被捕,三日后问斩。
这是一个饵,钓“玄黄一号”
的饵。
吴良在山东布置了天罗地网,就等它上钩。
十月十五,消息传来:“玄黄一号”
出现了。
它没有直接去劫狱,而是用了更聪明的方法——它联络了当地几个有势力的乡绅,许以重利,让他们联名保释陈氏。同时散布谣言,说陈氏是被冤枉的,官府抓她是为了勒索钱财。
这些手段,有效扰乱了官府的部署。最后陈氏被放了出来,但“玄黄一号”
始终没有露面。
它知道是陷阱,但还是在暗中活动,用自己的方式救人。
“它……它真的有感情了。”
张砚看着报告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,有了不该有的感情,做了不该做的事。
这算“成功”
还是“失败”
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