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应忙说:“不是怕,是谨慎。”
“谨慎是好。”
“玄黄一号”
说,“但太谨慎,就什么事也做不成。”
还有一次,内应说接到“上面”
指示,要它暂时停止活动。“玄黄一号”
问:“上面?哪个上面?”
内应支吾:“就是……就是老吴他们。”
“吴先生?”
“玄黄一号”
笑了笑,“他离这儿几百里,知道这边什么情况?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”
这些话传回摹形司,吴良气得摔了茶杯。
“它把自己当什么了?真以为自己是‘朱三太子’,能号令天下了?”
吴良在屋里踱步,脸色铁青,“必须尽快控制住。不然……不然要出大事。”
八月底,吴良亲自去了趟山东。
他没告诉张砚具体怎么操作的,只说“用了些手段”
。三天后回来,脸色更差了。
“它发现了。”
吴良对张砚说,“发现内应是咱们的人,发现整个‘逃亡’都是安排好的。现在它……它彻底失控了。”
“那它……”
“跑了。”
吴良说,“临走前留了句话,说‘多谢栽培,后会有期’。”
张砚倒吸一口凉气。“玄黄一号”
跑了,带着它那些不该有的想法、不该有的能力,跑了。它会去哪儿?会做什么?
“内务府知道了吗?”
他问。
“知道了。”
吴良揉着眉心,“上面很震怒。命令必须抓回来,死活不论。”
死活不论。张砚心里一寒。一个花了无数心血造出来的“完美产物”
,现在成了必须清除的“祸患”
。
“那……怎么抓?”
他问。
“动用所有能用的力量。”
吴良说,“山东、直隶、河南,各地的眼线、密探、绿营,都动起来。它再能藏,总得吃饭,总得睡觉,总得跟人接触。只要接触,就会留下痕迹。”
九月初,追捕开始。
但“玄黄一号”
比想象中更难抓。它似乎很了解摹形司的运作方式,了解官府的侦查手段。它不断变换身份,今天扮行商,明天扮游医,后天扮游学的书生。行踪飘忽,难以捉摸。
更可怕的是,它开始“发展”
自己的势力。
九月中旬,河南归德府传来消息,说有个自称“朱先生”
的人,在当地秘密结社,吸纳了不少对朝廷不满的读书人和小商人。结社的名字叫“兴汉会”
,宗旨是“匡扶正道,振兴汉统”
。
这个“朱先生”
,描述的外貌、谈吐,都像“玄黄一号”
。
吴良立刻派人去查。查回来的人说,“兴汉会”
规模不大,但组织严密,成员忠诚度很高。那个“朱先生”
很少公开露面,但每次出现,都能让会员热血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