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实?张砚心里一刺。他哪里“真实”
?他也在演,也在骗。
但他没说出口。
回到屋里,“玄黄一号”
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。看书,写字,偶尔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。但张砚觉得,这次外出,像在它心里种下了什么。某种……渴望。
七月初,吴良开始准备“放生”
计划。
按照内务府的安排,“玄黄一号”
将在七月中旬“逃”
出北京,前往山东东昌府。那里有内应接应,安排它“偶遇”
几个真正的反清遗民,取得信任后,再“不慎”
暴露,被当地官府“抓获”
。
整个过程要自然,不能有破绽。所以需要“玄黄一号”
配合——它要真的以为自己是在“逃亡”
,是在“联络旧部”
,是在为“复明”
努力。
这就需要更高明的操纵:既要让它有自主行动的空间,又要确保它不偏离预设轨道。
吴良把计划的大致框架告诉了“玄黄一号”
。说得很艺术:说朝廷已经注意到它,可能要对它不利;说外面有“自己人”
接应,要带它去安全的地方;说这是“重振旗鼓”
的机会。
“玄黄一号”
听得很认真。听完后,它问:“吴先生,您会跟我一起走吗?”
吴良摇头:“我得留在这里,善后。你到了那边,会有人接应。”
“那些人……可靠吗?”
“可靠。都是多年潜伏的弟兄。”
“玄黄一号”
点点头,没再问。
但张砚注意到,它眼神里有一丝疑虑。不是对计划的疑虑,是对吴良的疑虑。
七月初十,最后一次全面测试。
这次模拟的是逃亡路上的各种情境:遇到盘查怎么应对,遇到可疑人物怎么周旋,遇到危险怎么脱身。“玄黄一号”
表现得几乎完美。那些预设的回答、动作、情绪,都恰到好处。
测试结束后,吴良很满意:“可以了。三天后,按计划行动。”
但就在那天晚上,出了意外。
子时前后,张砚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开门一看,是值夜的杂役,脸色慌张。
“张先生,吴先生让您快去匠作间!”
张砚披衣赶去。匠作间里灯火通明,吴良和几个核心人员都在,脸色凝重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张砚问。
吴良指了指“玄黄一号”
平时躺的平台。平台上空着,人不见了。
“它……跑了?”
张砚一惊。
“没跑远。”
吴良说,“就在地下通道里被截住了。但它……它反抗了。”
反抗?张砚愣住了。“玄黄一号”
被设计得温顺、配合,怎么会反抗?
“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