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别紧张,”
它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但真实,“我瞎说的。您当然是自由的。”
可张砚觉得,它没说错。在这个地方,谁不是囚犯?朱慈焕是,“玄黄一号”
是,他是,吴良……也许也是。
都被无形的线捆着,按照既定的剧本,演各自的角色。
四月初,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那天张砚陪同时,窗外飞进来一只蝴蝶,黄色的,翅膀上有黑斑。在屋里绕了几圈,落在书桌上。
“玄黄一号”
看见了,伸出手指,轻轻靠近。蝴蝶没飞走,反而扇了扇翅膀,停在了他指尖上。
它盯着蝴蝶看了很久,眼神温柔,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然后,它说:“我小时候,在御花园里,也抓过蝴蝶。”
张砚记得,朱慈焕说过类似的梦。但“玄黄一号”
的记忆里,应该有这个吗?他不确定。
“后来呢?”
他问。
“后来……蝴蝶飞走了。”
“玄黄一号”
说,声音有些飘忽,“飞过宫墙,不见了。我就想,它真自由啊。”
它抬起手指,蝴蝶飞起来,在屋里又绕了几圈,最后从窗户飞出去了。
它一直望着窗外,直到蝴蝶消失不见。
那天张砚的记录里,写了这件事。吴良看了,没说什么,只是用朱笔画了个圈。
也许,这个细节,会被保留。作为“玄黄一号”
“人性”
的一部分,让它更“真”
。
但张砚知道,那一刻,他看到的不是设计,不是表演,是某种……真实的情感。
对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生命来说,对自由的渴望,也许是最真实的本能。
哪怕这自由,只是看着一只蝴蝶飞走。
四月中旬,最后的时刻快到了。
吴良开始减少“玄黄一号”
的药量,调整它的状态,让它更“自然”
。同时,也在准备“放生”
计划:如何让它“逃”
出北京,如何在预定地点“被抓获”
,如何安排“证人”
和“证据”
。
一切井井有条。
张砚继续陪着它,记录着它最后的“适应期”
。有时他会想,当这个“完美产物”
走上刑场,在万众瞩目下被处决时,心里会想什么?
会想那只蝴蝶吗?
会想那些被灌输的记忆吗?
会想自己到底是谁吗?
还是说,它什么都不会想,只是按照设计好的程序,完成最后的演出?
他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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