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要设计,都要控制。这到底是在造人,还是在造神?
三月廿,张砚在陪同时,发生了一件意外。
那天下午,他在“适应房”
陪“玄黄一号”
。照例是它看书,他记录。窗外春光正好,偶尔有鸟叫传来。
“玄黄一号”
忽然放下书,转向张砚。
“张先生,”
它说,“您在这里,陪了我一个月了。”
张砚一愣。这是它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,而不是回答问题。
“是。”
他点头。
“您觉得……我是个什么人?”
它问,眼神很平静,但张砚觉得,那平静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这个问题,不在预设范围内。张砚不知该怎么答。
“您……您是个读书人。”
他含糊道。
“只是读书人?”
它追问。
“还是……前明宗室。”
“前明宗室。”
“玄黄一号”
重复着,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,那笑里有说不出的味道,“张先生,您说,我这个‘前明宗室’,是真的吗?”
张砚手一抖,笔差点掉在桌上。
“您……您当然是。”
他强作镇定。
“可我怎么觉得,”
它慢慢地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像是……被人一点一点拼起来的?那些记忆,那些经历,那些情感,像是别人塞进我脑子里的。我有时候半夜醒来,想我是谁,越想越糊涂。”
张砚后背冒出冷汗。它……它在怀疑?在困惑?这不是预设的,这是自主产生的!
“您多虑了。”
他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人都有困惑的时候。尤其是经历了那么多事……”
“是啊,那么多事。”
“玄黄一号”
转回头,看向窗外,“可那些事,我一件都记不清了。只记得个大概,像看别人的故事。”
它顿了顿,又说:“张先生,您说,要是一个人,他所有的记忆都是别人的,所有的情感都是被教会的,那他还是他自己吗?还是说,他只是个……装了别人魂的壳子?”
这话,太像朱慈焕在怀旧轩说过的了。但张砚确定,这段话没有灌输过。是它自己“想”
出来的。
或者说,是那些灌输的记忆,在它脑子里发酵、变异,产生了新的疑问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张砚不知该怎么回答。他只能低头记录:“申时三刻,主动谈及身份困惑,表现出自我怀疑倾向。此为非预设反应,需关注。”
写完,他抬头,发现“玄黄一号”
正看着他。那眼神,复杂得让他心惊——有探究,有悲哀,还有一丝……恳求?
“张先生,”
它说,“您是个好人。您别怕我。”
张砚喉咙发紧,点了点头。
那天结束陪同时,张砚把记录交给吴良,特别指出了那段关于身份困惑的对话。
吴良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