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,然后问它的感受。
有一首是顾炎武的《精卫》,写的是精卫填海的执着。“玄黄一号”
读完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是愚,也是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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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良问:“如果你是精卫,你会继续填海吗?”
它想了想,答:“会。因为除了填海,无路可走。”
这话,说到了点上。既表达了无奈,又表达了坚持。吴良很满意。
又有一封傅山写给友人的信,信中感叹“山河易主,文脉难续”
。“玄黄一号”
读后,说:“文脉在人心,不在朝堂。只要还有人读圣贤书,华夏就不会亡。”
这话,既符合遗民心态,又不至于太刺激当朝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张砚在记录这些时,越来越感到……恐惧。
不是对“玄黄一号”
本身的恐惧,是对它那种“完美”
的恐惧。它太像了,太真了,太知道该说什么、不该说什么了。就像一个精心编程的机器,输入问题,输出最“正确”
的答案。
可这种“正确”
,恰恰是最可怕的。因为它意味着,这个“人”
的一切反应,都是被设计好的。它的悲,它的痛,它的感慨,它的坚守,都是预设程序的一部分。
没有意外,没有失控,没有……人性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混乱的、矛盾的部分。
但张砚又觉得,也许正是这种“完美”
,暴露了它的假。真正的人,哪能这么“正确”
?真正的朱慈焕,在怀旧轩里说的那些话,有无奈,有自嘲,有认命,有偶尔的愤懑,有深藏的悲哀。复杂,矛盾,难以概括。
而“玄黄一号”
,太干净,太整齐了。
三月十五,吴良进行了一次全面评估。
“玄黄一号”
被带到一间模拟公堂的房间。吴良扮主审,张砚和其他几人扮陪审、衙役。问题从易到难,从“姓甚名谁”
到“甲申年出宫细节”
,到“对流亡生活的感悟”
,到“对当今朝廷的看法”
。
“玄黄一号”
对答如流。那些关于身世、经历的问题,它答得准确无误;那些关于情感、态度的问题,它答得分寸得当;就连那些设陷阱的问题——比如“你是否怨恨清廷”
——它也巧妙地绕开了:“个人恩怨事小,苍生福祉事大。”
整整两个时辰的“审讯”
,它没出一处纰漏。
结束后,吴良让其他人退下,只留张砚。
“你怎么看?”
吴良问。
张砚斟酌着词句:“很……完美。几乎挑不出错。”
“几乎?”
吴良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“就是……太完美了。”
张砚小心地说,“真正的人,面对这种审讯,总会有紧张、犹豫、口误的时候。但它没有,一直很从容。这会不会……让人起疑?”
吴良沉吟片刻,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所以下一步,要给它加入一些‘人性弱点’——偶尔的口吃,偶尔的记忆模糊,偶尔的情绪波动。但这些弱点,要在可控范围内,不能影响整体表现。”
张砚心里苦笑。连“弱点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