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形成。
张砚被安排每天陪它两个时辰,名义上是“协助适应”
,实则是观察记录。他要记下它独处时的状态:会不会自己翻书?会不会望向窗外?会不会有那些细微的、无意识的小动作?
第一天,张砚坐在角落的凳子上,摊开记录本。
“玄黄一号”
起初只是坐着,一动不动,像在待机。过了约一炷香时间,它缓缓转头,看向窗外。
春日的阳光很好,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书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院子里,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上,已经冒出了点点新绿。
“玄黄一号”
看着,看了很久。然后,它极其缓慢地抬起手,伸向那束光。手指在光里张开,又合拢,像在捕捉什么。
张砚迅速记录:“独处一刻后,自主观察环境。对光线有反应,伸手试探,似有好奇。”
接着,“玄黄一号”
收回手,转向书桌。桌上摊着本《论语》,是故意放的。它翻开书,看了几页,然后拿起笔——笔是准备好的,墨也研好了。
它开始写字。
张砚悄悄起身,走到它身后看。
写的是《论语》里的一句:“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”
字迹……字迹让张砚心里一震。
那字,和朱慈焕的笔迹,几乎一模一样。
不是形似,是神似。那种起笔的顿挫,转折的力道,收笔的含蓄,都像极了张砚在怀旧轩看过的、朱慈焕早年抄经的字迹。
可“玄黄一号”
从没练过字。这是直接灌输的“肌肉记忆”
。
它写完这句,停笔,看着纸上的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,它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:
“……任重而道远。”
张砚记录:“能自主阅读、书写。笔迹与目标高度一致。诵读时带有情感色彩,似有感慨。”
那天结束陪同时,吴良来检查记录。看到关于字迹的部分,他眼睛亮了。
“好,这个点很重要。”
他说,“公开处决时,可能会要求写绝命书。字迹,是证明身份的重要一环。现在看,没问题了。”
又是处决。张砚心里一沉。每次吴良提到“处决”
,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像在说“明天吃什么”
。
“它……知道自己要被处决吗?”
张砚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吴良看了他一眼:“你说呢?”
“我觉得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嗯,不知道。”
吴良点头,“但它知道自己的‘命运’是悲剧。知道自己是‘末代皇子’,知道一生颠沛,知道最终可能……不得善终。这种‘预感’,我们灌输了。但具体的‘处决’,没提。”
又是这种操纵。给一个模糊的悲剧预期,但不给具体结局。这样,在真正面对死亡时,它的反应才会“真实”
——不是对特定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宿命般命运的接受,甚至……解脱。
张砚想起朱慈焕在怀旧轩说的话:“死是解脱。”
现在,他们要把这种“解脱感”
,也复制给这个副本。
让它死得“悲壮”
,死得“有尊严”
,死得……像个真正的悲剧英雄。
三月初,“玄黄一号”
的训练进入新阶段:情感共鸣测试。
吴良让人从库房调来一批前明遗民的诗词、书信,让“玄黄一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