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,眼神依然空洞,但似乎在努力思考。过了几秒,它说:“吴……吴先生。”
吴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这是预设好的称呼,它记住了。
“你是谁?”
吴良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玄黄一号”
沉默了。这次沉默了很久,久到张砚以为它“死机”
了。但就在吴良要再次开口时,它说话了:
“……我是……朱慈焕。”
声音依然沙哑,但语气里有种不确定,像在背诵一个刚学会的答案。
吴良满意地点头,转身对张砚说:“记下来:初醒时,眼神空洞,反应迟缓,但基础认知完整。语言功能初步建立,需进一步训练。”
张砚在记录本上写下这些。写的时候,手在抖。他看着那双眼睛,那双刚刚“活”
过来的眼睛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怜悯,是……一种混合了恶心和好奇的复杂情绪。
这就是他们花了半年时间,动用了摹形司所有技术积累,造出来的“终极副本”
。它醒了,会说“我是朱慈焕”
了。
可它真的知道“朱慈焕”
意味着什么吗?
接下来的一个月,是密集的训练期。
每天六个时辰,“玄黄一号”
被固定在特制的“学习椅”
上,通过铜管和药液,灌输记忆。灌输的内容,就是张砚整理的那份详尽的生平档案。但不是一次性灌完,是分段、分主题、循序渐进。
第一天灌童年记忆:宫里的生活,父皇母后的形象,兄弟姐妹,读书习字。
第二天灌甲申之变:城破,父皇殉国,出逃,流亡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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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灌流亡生活:各地的见闻,遇到的善人与恶人,生活的艰辛。
第四天灌情感记忆:对故国的怀念,对命运的感慨,对自身身份的困惑。
……
每灌完一段,吴良就会亲自测试。他会问各种问题,从简单的“你父皇书房里有什么摆设”
,到复杂的“逃出北京那晚,你心里在想什么”
。
“玄黄一号”
的回答,从一开始的生硬背诵,慢慢变得自然流畅。有时甚至会“补充”
一些档案里没有、但逻辑上合理的细节。
比如问到父皇殉国前最后一刻时,它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父皇……父皇摸了摸我的头。手很凉。”
这句话,档案里没有。朱慈焕的原话是“父皇最后看了我一眼”
。但“手很凉”
这个细节,加得恰到好处,让整个场景更真实,更揪心。
张砚在记录时,特意标出了这个“自主补充”
。吴良看了,很高兴:“好,这说明它的‘情感模块’开始工作了。不是机械记忆,是在理解,在共情,在……创造。”
创造。张砚咀嚼着这个词。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东西,在“创造”
记忆。这到底算进步,还是更深的异化?
二月廿五,“玄黄一号”
第一次离开匠作间,被转移到地上一间特设的“适应房”
。
房间布置成简朴的书房模样: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书架,架上摆着些常见的四书五经和史籍。窗户开着,能看见外面院子里那棵半枯的老槐树。
“玄黄一号”
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,坐在书桌前。它已经能自主行动了,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,但比刚醒时自然多了。吴良说,这是“肌肉记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