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被当场格杀。尸体悬挂城门示众。
同一天,二十五号(秀才)在县学留下一封“绝命书”
,说自己“报国无门,唯有一死”
,然后在住处自缢。
牢里那三个,也在同一天被押赴刑场,公开处斩。
六个“朱三太子”
,一天之内,全没了。
聊城的饥民傻了。他们看着城门上悬挂的尸体,看着刑场上滚落的人头,忽然觉得,这一切像场梦。闹了这么久,死了这么多人,到底为了什么?
没人说得清。
十一月初五,山东巡抚的报捷文书送到京城。说聊城“逆党”
已肃清,民心思定,局势平稳。皇上朱批:“知道了。善后事宜,着该抚妥办。”
事情好像就这么结束了。
但张砚知道,没那么简单。
十一月初十,摹形司里,吴良让张砚整理这次行动的所有记录。
“整理好后,封存。”
吴良说,“除了咱们三个当事人,不要让别人知道详情。”
“三个当事人?”
张砚问。
“你,我,还有山东那边具体执行的人。”
吴良说,“其他人都只知片段,不知全貌。”
张砚点头。他开始整理。
记录很多:三个副本的档案,出发前的训令,途中传回的报告,山东的密报,最后的处置命令……厚厚一摞。
他一份份看,一份份整理。看到三个副本的最后报告时,他停了很久。
二十三号(行商)的最后一份报告,是十一月初二晚上发出的,也就是他死前一夜。报告很简单:“明日按计划行事。若有不测,无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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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四号(郎中)的报告更短:“药已备好,可致假死。但恐有变。”
二十五号(秀才)的绝命书副本也在其中。张砚仔细看,那字迹确实像二十五号的,但有些笔划的顿挫,和他平时写的不太一样。也许是临死前手抖?
绝命书上写:“余本前明遗孤,流落江湖,苟活至今。今见民生多艰,官逼民反,心实痛之。然余力薄,不能救苍生,唯以一死,告天下人:朱明之气,未绝也。”
写得很悲壮。但张砚知道,二十五号脑子里那些“前明遗孤”
的记忆,都是被灌输的。他根本不是朱三太子,甚至不觉得自己是。他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,按命令去死,死前还要演一场戏。
而这场戏,观众是那些饥民,是聊城的百姓,是天下人。
张砚放下绝命书,揉了揉太阳穴。他觉得很累,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里的累。
十年了,他看过太多这样的事:人被制造,被使用,被销毁。像用过的工具,坏了就扔。
可工具不会有记忆,不会有感情,不会在死前写下“心实痛之”
。
但副本会。
他们会痛,会疑,会怕,会不甘。
十一月十五,整理工作完成。张砚把所有记录装订成册,贴上封条,写上“康熙三十三年山东聊城案·绝密”
,交给吴良。
吴良接过,放进一个铁匣里,上了锁。
“这次的事,你办得不错。”
吴良说,“尤其是最后那些细节——二十三号和二十四号冲突的场面,二十五号绝命书的内容——都安排得很妥当。看着像真的。”
张砚没说话。那些“细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