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确实是他根据山东传回的消息,加工、润色后报上去的。吴良需要一份“圆满”
的报告,他就给了一份“圆满”
的报告。
至于真相……没那么重要。
“累了就休息几天。”
吴良说,“接下来要准备‘玄黄计划’了。那才是大事。”
玄黄计划。张砚听吴良提过几次,但具体内容,吴良从没细说。只知道和朱慈焕有关,和“最后的处置”
有关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
他问。
“明年开春。”
吴良说,“所以这个冬天,要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。该清的清,该埋的埋。”
张砚明白“清”
和“埋”
的意思。摹形司这些年积累的东西太多,有些能留,有些不能留。在开始新的大事前,要把旧痕迹处理干净。
十一月廿,北京下了第一场雪。
张砚站在记录室窗前,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叶子已经掉光了,枯枝在雪中显得格外嶙峋。
他想起聊城那三个副本。他们死的时候,山东下雪了吗?
也许没有。山东的雪,来得比北京晚。
他想起二十三号最后那份报告:“若有不测,无悔。”
真的无悔吗?
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人,活了不到一年,就被派去执行必死的任务。他死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是什么?是那些被灌输的“前明遗孤”
的记忆?还是对这个世界短暂的一瞥?
张砚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自己又参与了一场“清理”
。用笔,用墨,用文字,把三个人的生与死,整理成一份整齐的档案,锁进铁匣。
然后继续生活,继续工作,继续准备下一场“清理”
。
雪越下越大了。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闷闷的,像敲在厚厚的雪上。
张砚关上窗,回到桌前。桌上摊着明天要整理的旧档,墨已经研好了。
他提起笔,蘸了墨。
笔尖悬在纸上,久久没有落下。
窗外,雪静静地覆盖着一切。
覆盖着北京城,覆盖着聊城,覆盖着那些已经消失和即将消失的人和事。
也覆盖着那些永远说不清的真相。
张砚终于落笔,写下日期:康熙三十三年,十一月廿一。
然后继续写,一个字,又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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