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妈叹口气,两只手搓着膝盖,搓了好几下。
“毕了业干嘛去呀?我跟老阎两个人,愁得觉都睡不踏实。”
“考大学呢?”
“嗐——”
三大妈摇头,摇得认真。
“别提了,那孩子什么底子,他一大妈你又不是不清楚,考大学?他连考试题都看不全乎。”
一大妈笑了一下,没接话,手上继续掐豆角。
三大妈偷瞄她一眼。
笑是笑了,可也没往深处问。
得再加点料。
“你看刘家那光齐,明年中专毕业国家给分配,铁饭碗,到手就端上了。”
三大妈声音里带上几分酸意,这酸意倒不全是装的。
“我家解成呢?高不成低不就的,往哪儿塞都不合适。”
“老阎也不是没想过办法,托了好几个人打听,不是没名额就是得有关系。”
“咱这样的家庭,上头没人,下头没路,孩子出来可不就在家蹲着嘛。”
三大妈说着说着,用手背蹭了蹭眼角。
没挤出泪来。
但那股子愁苦劲儿,十成十。
一大妈停下手里活计,扭头看了三大妈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。
“着什么急呢,解成还有几个月才毕业,慢慢想办法呗,条条道路通罗马,总能找到出路的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。”
三大妈把手从脸上放下来,嘴角耷拉着。
“可老阎那人你知道,他嘴上不说,心里头急得不行。”
“晚上翻来覆去翻烧饼一样,我挨着他一宿一宿睡不好。”
“白天在学校还得装没事人,绷着脸给学生上课。”
“回家那个脸拉得——唉,不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