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来钟,院里安静下来。
男人们上班的上班,孩子们上学的上学,没上学的在胡同口追着野猫跑。
三大妈在自家门口探了探头。
没人。
她挪到过道口,往中院方向瞅了瞅。
一大妈正蹲在廊下择菜。
周围没别人。
三大妈深吸一口气,把兜里红枣又摸了摸,才迈开步子走过去。
拐进中院,脚步放轻,脸上堆出笑来。
“他一大妈。”
一大妈抬头,手里捏着半根豆角,看清是她,笑了笑。
“哟,你怎么过来了?快坐快坐。”
“不进屋了,外头亮堂,坐这儿就成。”
三大妈拉了条小板凳,在旁边坐下来。
屁股刚沾上板凳面,她就把红枣掏出来递过去。
“前阵子我娘家那边捎过来的,不多,你尝尝鲜。”
一大妈看了看纸包,没推辞,接过来搁在窗台上。
“还惦记着我,破费了。”
“什么破费不破费的,都是老街坊,几颗枣子还跟我客气。”
三大妈笑着说完,顺手从簸箕里抓了一把豆角,帮着择起来。
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。
菜价又涨了。
粮店排队排到大街上去了。
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。
一大妈听着,偶尔接两句,手上动作利落,择完一根扔一根,啪啪响。
三大妈嘴上跟着聊,心里头一直在找那个口。
不能太急。
急了露馅。
择了小半簸箕豆角,三大妈才不紧不慢地把话头拐过去。
“他一大妈,你说这日子过得可真快。我记得解成上高中那会儿,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,一转眼,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。”
一大妈手里掐着一根豆角,头没抬。
“是吗?解成高中都快毕业了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