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脸上那点喜色,瞬间没了,低下头,声音小的跟蚊子叫。
“安……安上了……”
话音一落。
病房里,死一样的安静。
墙上挂钟,“滴答,滴答”
,一声一声,跟砸在心口上似的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。
易中海缓缓闭上眼睛。
两行老泪,顺着眼角皱纹,没进鬓角里。
完了。
他这半辈子,敲敲打打,精益求精,靠着一把锉刀,一双眼睛,成了厂里的神。
他的手艺,他的话,在钳工车间,那就是天。
今天,天塌了。
被一个他瞧不起的厨子,用一种他想都想不到的法子,给捅个大窟窿。
砸得稀碎。
渣子都不剩。
“师父,您……您别想了,养身体要紧。”
贾东旭看着他这样,心里头慌,嘴也笨,翻来覆去就这一句。
“养?”
易中海睁开眼,眼白里全是血丝,盯着贾东旭。
“我怎么养?人家楼都快封顶了!我躺在这儿算什么?”
“算个笑话!”
他吼了一声,挣扎着就要坐起来。
“不行!我得去看看!我得亲眼去看看!”
“师父您可不能动!”
贾东旭吓坏了,赶紧伸手去按他:“医生说了,您得静养!不能动气!”
“滚开!”
易中海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,一把就推开贾东旭。
可人刚撑起来一半,就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又重重摔回枕头上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看着天花板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,又干又哑,比哭还瘆人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