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得经过数道工序。
陆砚舟在一旁看得仔细,一只只猪蹄被刷得透亮。
“没得这雪豆,蹄花就没了伴。”
这种个头硕大质地绵软的雪豆,必须提前浸泡一个通宵。
大砂锅里注满山泉水,不加乱七八糟的调料,只有几片老姜和一段大葱。
“火不能大,大了汤就混。也不能小,小了汤不白。”
李大姐守在灶边,猪蹄和雪豆在砂锅里进行着长达三个小时的温水博弈。
汤,逐渐变成了奶白色。
如果说蹄花汤是温婉的,那么配它的那碟蘸水就是热烈的。
陈川转场到了李大姐的小调料台。
自制红油,带着焦香味的油泼辣子,色泽红亮。
郫县豆瓣,之前在作坊拍到的那种老酱,切碎了炒香。
另外还有鲜姜泥和大蒜蓉,辛辣刺鼻。
最后加一把香菜碎,注入灵魂的青草气。
凌晨三点,摊子上坐满了人。
有刚收工的士司机,有刚从夜场出来的浓妆女孩,也有穿着拖鞋的老街坊。
陈川的镜头不再局限于锅碗,而是开始在这些食客脸上游走。
李大姐端上一碗蹄花。
那猪蹄已经被炖得皮开肉绽,轻轻一抖,骨肉便自动分离。
雪豆软糯到了极点,含在嘴里一抿即化,化作一口浓郁的豆脂香。
“我这摊子摆了二十五年。”
李大姐一边抹桌子一边拉家常。
“送走了一辈人,又迎回了一辈人。好些娃儿出国回来,落了地,第一件事就是打个车到我这儿,喝口热汤。说这口汤下肚,心才算落到了成都的地界。”
陆砚舟坐在小板凳上,端着碗,低头喝了一大口汤。
那种醇厚鲜香的味道,瞬间熨平了他所有的疲惫。
拍摄收工,巷子里的雾气浓了一些。
陈川拉着陆砚舟,没有立刻回房车,而是漫步在静谧的成都老巷。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重叠在一起。
“吃饱了吗?”
陈川问。
“吃撑了,那一碗蹄花起码两斤肉。”
陆砚舟摸了摸腹部,在平坦的线条下,隐约能感受到一种饱满的满足感。
陈川低笑,停下脚步,顺势把陆砚舟推到一棵老黄桷树的阴影里。
“撑了正好,运动运动消消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