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叶初抿了抿唇:“宁太太在家吗?”
门卫点头,通报过后,便放行让夏叶初进来。
夏叶初道了谢,进了房屋。
宁太太迎出来,肩上搭着条羊绒薄毯,脸上笑意温婉地漾开:“叶初,怎么来了也不先说上一声?我好准备准备。”
夏叶初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:“蓦然造访,实在是不好意思,没有打扰您吧?”
“哪儿来的话?正巧我也是一个人在家,正想找个人说说话呢。”
宁太太请夏叶初进屋,态度倒是热络得很。
进了茶厅,夏叶初坐下,有些局促。
宁太太跟他寒喧了起来,问他冷不冷,热不热,最近忙不忙之类的闲话。而后她才叹了口气:“辞青那孩子太倔了。倒是你这样的性子和他才配。”
“您……”
夏叶初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干,“辞青当初离开家时,闹得很僵吗?”
“该怎么说呢?”
宁太太动作顿了顿,“那孩子从小到大都很懂事。成绩好,不惹事,兄姐争什么他让什么。我以为这是好事……以为他本性就这样柔软。”
听到这句“我以为他本性就是这样柔软”
,夏叶初蓦地心有同感,不自觉地跟着点头。
看来,世上最深的误解,常常来自最亲近的人。
“谁知道,他一直憋着气,也不跟人说。”
宁太太垂眼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,“也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,只当他是省心,从未真正问过他想要什么。”
夏叶初心腔一震:“所以,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”
“我哪里知道呢?”
宁太太苦笑道,“我只知道,当初他走的时候很决绝。我苦口婆心央他回来。他却突然问我,如果他回来了,就会和哥哥姐姐争权夺利,这样的事情我能接受吗?”
夏叶初猛地一颤。
夏叶初虽然不是家中独子,但和姐姐一直很和气,在企业里各司其职,同舟共济。因此,从未想过,在大多情况下,继承家业就难免手足相残。
夏叶初猛地闷了一口热茶,好让胸口变暖。
宁太太苦闷地垂头:“我家先生说辞青狠心。我却觉得恰恰相反。或许,他内心还是不愿意伤害家人,才不肯回头。”
“难道不争权夺利、继承家业,就不能回家了么?”
夏叶初声音紧,“像寻常人家孩子那样和和气气的也不可以?”
“这话你得问我家先生。他说过,宁家不养闲人。”
宁太太抬手轻按太阳穴,“我看这八成是气话。从前辞青在家里的时候,也没做什么事儿,家里也一样宠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