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叶初也想起来:宁辞青从前一直被当成富贵闲人养着,宁父从来没强迫过宁辞青为家族做贡献。
“可话既出了口,孩子听了总会寒心。”
宁太太叹气,“好在父子没有隔夜仇,总有和解那天。”
夏叶初轻声说道:“叔叔说的真的是气话吗?他真的不会强迫辞青?”
“什么?”
宁太太望着他,神色怔忡。
“叔叔从前不要求辞青,或许因他是幺儿,更是为了大局着想。”
夏叶初将心中所想缓缓铺开,“我知道这样说有些小人之心。但我唯恐叔叔当初是怕他进公司反而搅乱定格局。可决裂后他展现出的能耐,让宁先生看见了价值,这才千方百计要召他回去,不舍得让这样的人才落在夏氏手里。”
宁太太心口凉,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颤,半晌才了口已凉的茶:“一家人……总归有亲情的。”
“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夏叶初继续道,“但上次我来贵宅的时候,却觉得他的哥哥姐姐对他颇为防备。要是他回归家宅,的确免不了一场大战。”
即便是夏叶初这样迟钝的人,都能感觉到来自三位兄姐的敌意。更别提宁辞青这样心思敏感的人了。
这个家,对宁辞青而言,真的是一个好去处吗?
宁太太垂眼看着杯中沉浮的叶片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说:“我曾经问过辞青……”
夏叶初放下茶杯,坐直了身子。
“我问他,”
宁太太抬起眼,目光空茫茫地落在远处,“就这样走了,难道不怕失去家人吗?”
夏叶初心口一紧,认真地聆听着。
宁太太露出苦笑:“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?”
夏叶初茫然摇头。
“他说,”
宁太太放下茶杯,“没关系,这样我就可以选我自己的家人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夏叶初觉得心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。
宁太太眼神湿润地凝视着夏叶初:“所以,你是他选的家人。”
夏叶初的心跳得越来越快。
“他的眼光不错。”
宁太太认命般地吐出一口气,“你是一个好孩子。”
夏叶初陷入一片恍惚。
明明在温暖的室内,手中捧着名贵的热茶,但他却如同置身屋外的风雨里。
飘摇的风声掠过当初宁辞青哀求般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