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宝监掌印太监过来,与郑瑞打了个照面。
“郑公公,怎么有空在外闲着?”
郑瑞笑了,“国师大人在殿里,陛下暂且用不到伺候的人。咱家老了不中用了,不比李公公正好年华。”
“郑公公说笑了,陛下身边可离不得您呢。”
实际李公公也已经四十多岁了,只不过这群宫里的大太监都保养的年轻,李公公瞧着确实精神。
郑瑞不经意间提到,“咱家听说李公公的干亲如今在岭南养老?还做了什么书院先生?真是好啊,也不知道咱们还能不能出宫见识一番。”
李公公谦虚的笑了,“她老人家劳碌了大半辈子,喜欢折腾些什么就随她折腾吧,等再过两年,还是要接到盛京来给她养老的。”
郑瑞很欣赏他,“不错,你是个孝顺孩子。”
两人东拉西扯的闲聊了几句,看似什么都没说,又像是什么都说了。
宫里的消息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,传到了居家自省的宋亭舟耳中。
郎中将药方亲自递给宋亭舟,“大人,就按此方给令夫郎抓药,保管药到病除。”
“劳累了。”
宋亭舟递上诊金,亲自将郎中送出门外感谢了一番。
头次出去赴宴的雨哥儿乘了马车回来,强颜欢笑般对还没进去的宋亭舟打了个招呼,“表哥安好。”
宋亭舟记挂着孟晚,也没空管他那些小儿姿态,淡淡地“嗯”
了一声,便大步离开。
黄叶为了防止雨哥儿在外会惹出什么祸端,亲自带着两个小侍随他出门,一进门房听桂诚说了孟晚生病的事,忙抛下雨哥儿急匆匆的过去看孟晚。
雨哥儿撇着嘴,一直强忍着,等到了后院就忍不住大哭起来。可惜常金花也不在,后院的人这会儿都在正院探望孟晚去了。
“雨哥儿,怎么了这是?有人打你还是骂你?”
常舅母气孟晚不给她月钱的事儿,还有某些烦心事,今天一直在炕上窝着。
雨哥儿忍不住对自己娘亲哭诉,“比打我骂我还要过分,那些人阴阳怪气的笑话我,我……我学都学不出来!”
雨哥儿哭得格外伤心,他一去赴宴,刚开始众人听说他是宋家的表少爷,还给他几分薄面,可那些世家公子小姐的弹琴读诗,说话风雅,他却是连大字都不识的文盲一个,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而且他们行走坐卧皆有规矩,自己不管在宴席上做什么都会引来他人的指指点点,那些目光简直比拿刀子割他还要难受。
“既然没打没骂,有什么可愁苦的?是你自己非要说来,这么点小气都受不了,咱们镇上和你玩的那几个小哥儿能嫁到盛京来?”
常舅母理解不了,被人看几眼怎么了?出去相看人家可不就是让那些个夫人看的吗?
“那……那我过阵子再去。”
雨哥儿说不上来,他不想再去了,但若是真的这么回家,他又不甘心。
常舅母心里急,“还要等到哪日?过几天我可就要回家了,真要把你爹和你哥丢在家里不成?”
雨哥儿不大懂大人的事,怕新做的罗帕抹着眼泪说:“县太爷不是说不抓他们吗?有什么事?”
“你懂个啥!那是现在不抓。”
常舅母下炕打开柜子,从角落的包袱里取出一封信来,这是县太爷让他递交给宋亭舟的信,可是这么大的事她哪敢一来就交给宋亭舟啊,还盼着捞些好处再把信给宋亭舟。
这会儿她拍着胸口有些庆幸,幸好没有一来就给大郎,不然按照他媳妇说的那样,家里俩男人岂不是都要砍头?
县老爷又在等着京里的回信,暂且只能拖拖,可又能拖上多久?
要不找大郎问问?
不成,万一他真像他夫郎说的那样,直接把他舅舅表弟都给砍了咋办?
常舅母想着宋亭舟那张不近人情的冷脸,心里犯愁。
雨哥儿缓了小会儿,又重新洗了把脸,“娘,表嫂好像病了,大家都在正院,我们也过去看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