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吧台上的烧水壶冒出热气,水开了,壶口正冲着季颂手臂的方向。
时妄伸手把水壶关掉,说了句,“别得了便宜还卖乖,季颂。”
说完把季颂拉开,想要走出吧台。
季颂退了一步,仍是挡在时妄跟前。他流露出少见地执拗,不要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原谅。
正因为太想复合,季颂反而不敢把进度拉得这么快,他要的不是几个月几年的短暂关系,是此后都能心无芥蒂地相爱。
时妄现在放过他不会对他们的关系有任何助益。那一晚季颂甚至连坦白都坦白得不够彻底,这笔糊涂账不能就这么扔着不管。
季颂知道时妄眼里不揉沙子,真这么糊弄过去对谁都不好,就算是伤筋动骨他们也得把事情掰开了理清楚。
他不肯让开,时妄也不可能对他动手,两个人僵持片刻,季颂放缓声音,还想再劝,“你那天晚上才问了多少,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么?你怎么没问问你进去以后,我有没有遇到其他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这一下,彻底触到了时妄的逆鳞。
季颂眼见时妄脸色骤变,他的一只手腕旋即被时妄抓住。
“你遇见谁了?”
时妄半笑不笑地问。
季颂平声说,“没有遇见谁,可是如果你不问,你也不会知道。”
时妄失去耐心,把季颂往旁边一推,大步迈出吧台。
季颂无奈地看着他,站在原地。
时妄走出去几步过后,突然顿住,又转身走向季颂。
吧台的一边是连着高脚凳的台面,另一边是整面墙的酒柜。时妄走回来,把季颂逼退到酒柜上,两只手却踹在兜里。他没碰季颂,也不看他,垂着眼,皱着眉说话,“我该拿你怎么办?”
说完,沉默片刻,时妄俯身,把头靠在季颂肩上。
“我他妈该拿你怎么办?”
他又说了一遍,就连骂人也是从未有过的服软语气,“就你这身板,我力气再大点都怕把你弄死。”
季颂听他这么说,心口阵阵生疼,抬手摁着时妄的后脑。
由于看不见时妄的脸,只能感受到他轻拂在颈部的呼吸,季颂觉得脖子那里变得格外敏感。
时妄闭着眼,原本高挺的身板这时倚靠在季颂肩上,那种纠结无奈,求不到答案的挣扎让他流露出一丝少见的脆弱。
半晌,时妄自嘲一笑,“。。。。。。你还敢堵我,还敢揪着我不放,我倒是有一堆事情跟你清算,你受不住就别来惹我。”
季颂那晚病的情景历历在目,时妄能说出语气最重的话,也就只是这样了。
他正要抬头,季颂又将他压回自己怀里,摁着他的头揉了一把,掌心里都是那片毛刺刺的触感。
季颂看着时妄头上短短的茬,低声问他,“你是喜欢这个型,还是为了留着给我看?”
让我心疼。
时妄一怔,沉默无言。
季颂的温柔总有种一击即中的力量,戳在人心尖最柔软的地方。时妄插在兜里的两手拿了出来,终于将季颂环住。
季颂闭了闭眼,看着不远处跳动的烛火,轻声道,“想让我心疼就说出来,我也只会牵挂你,心疼你了。”
他和时妄的这段感情仿佛受到了什么诅咒,从最敌对的关系开始,总是行差踏错,谎言里夹杂真心,亲密中暗藏背叛。季颂已经习惯了不去设想结局,他在乎的就只有时妄,只求眼前人能过得好。
可是今晚时妄很抗拒聊下去,季颂也怕再勉强就把气氛聊崩了,寻思着先缓一缓,过些天再找机会。
把人放开前他又主动吻了时妄一次,吻得极为细腻温缓,有点安抚的意味。
可能是因为他说的那句“我只会心疼你”
稳住了时妄的脾气,时妄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,由着季颂用亲吻代替言语。
最后时妄收拢手臂,捏了捏他的腰,说,“去把蛋糕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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