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打过去没人接,季颂喝了半瓶水,又打了一次,时妄接了。
“回来了吗?”
季颂温声问。
时妄说,“在路上。”
高太堵,出城进城都堵成一片了,春节前的交通就别指望有多顺畅。
季颂听出时妄嗓音里的一丝疲倦,又问,“司机开车?”
时妄说,“我和雷冬换着开。”
从邻市出城的一段是时妄开的,刚才路过休息站,换成雷冬开车。
车内空间有限,坐在驾驶座的雷冬也能听到手机里传出的断续话音。时妄提到自己名字,雷冬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季颂犹豫了下,按说时妄还堵在路上,他不该再提吃饭的事,谁也不差这顿饭。可是他很想见面,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旋了一天,季颂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,捏出清脆的一声响,“一会来我这儿吃饭吧,或者我带点吃的去你那里。”
说完季颂觉得脸颊烫,他已经很久没这么主动过。
手机那头的时妄没作声,这短短几秒的静默,季颂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,突然一个稍远点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,“去你家,我送他过来。”
说话的人是雷冬。
车里就这么点距离,时妄没开功放,但季颂说的话雷冬也能听个差不多。
时妄皱眉,骂了一句,“有你他妈什么事。”
雷冬心说你们就演不熟吧,当着季颂的面他没有骂回去,只说,“去就去了,季颂家比到酒店近。”
快过年了,谁也不该揣着那些恩恩怨怨进入新的一年。雷冬能做的也就这么点了。
碍于时妄的态度,季颂不好对雷冬说谢谢,只问了句,“雷冬一起来吗?”
雷冬赶紧撇清,“我今晚还有别的局。”
具体什么时候能到,季颂没再问。时妄能来他已经知足了,哪怕等到深夜,今晚他总归能见上他。
时妄那边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。季颂等外卖送到以后快扒了几口饭,吃得太快没尝出来什么味道,他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,放下饭盒就开始张罗晚餐。
今天是除夕的前一天,家属院附近的餐厅大多没有歇业。季颂找了一家做煲汤的店,想让时妄吃点热乎的,除了鸡汤他还加了几个菜,都是清淡口,和店家说好一个小时以后送到。
两包食材准时快递到家,除了那盅鸡汤,季颂把其余餐盒放进冰箱。
公司那边临时有个急件,一个涉外贸易的商务合同明天就要,这个点就连业务秘书都放假了,合同是由谢彦直接给季颂的。
作为法语组最年轻的员工,加班这种事只能季颂顶上。趁着时妄还没到,他抓紧时间能多翻一点算一点。
晚上八点,他收到时妄的信息,还有半小时到。
合同只翻了一半,季颂想着先把菜热一下,时妄来了就能吃上,于是放下手里的活,去冰箱取出食物。
打开餐盒他傻眼了,不知道是不是店家理解失误,送来的其中两个菜只是半成品,不是直接加热了就能上桌的。
季颂这人在外人眼里形象几乎完美,但他私底下有个很大的bug,厨艺惨不忍睹,除了煮泡面,他至今没有成功烹饪过任何一道菜。
现在再去订别的外卖已经来不及了,季颂端着切好的食材进了厨房,试图让自己理清每种调料该在什么时候放进锅里。
时妄进门以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,季颂在厨房里手忙脚乱,靠近玄关的书房里电脑还开着,时妄一下就闻到了没有散尽的烟味。
时妄冷眼扫了一圈,一言不转身就走,季颂冲出来把他拦住。
“马上吃饭。”
季颂穿了一身浅色的居家服,一看就不是经常下厨的样子。
时妄拽着他的胳膊要把他拎开,季颂背抵着门,不肯让步。
两个人抓扯了几下,时妄没走掉,退了一步,睨着季颂,面色阴沉。
季颂叹了口气,为什么在别的事情上他都可以做得滴水不漏,偏偏一遇上时妄就会生各种状况。
“我订的外卖送了两样半成品,我正在弄。”
季颂无奈解释,“鸡汤是现成的,进来喝一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