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再兴翻开文书。
第一页是扬州府库的调拨凭证。印是真的。纸也是真的。上面写着调拨短刀三千把,弓弦五千条,箭簇两万枚,旧甲两千副。
去向一栏写的是云州景平府。
杨再兴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息。
“咱们什么时候要过这批东西?”
旁边的骑兵摇头。
“没听说。”
景平府才拿下来一个月。府库还在清点。戚继光调军械,不会绕过兵部,更不会从扬州走民间车队。
杨再兴往后翻。
第二页是验收文书。景平府守备司的印已经盖上了。主官签押也有。日期却是五天后。
东西还在路上,验收文书已经写好了。
“这帮人想得挺周到。”
杨再兴又翻了一页。
后面夹着一张薄纸。上面没有官印,只有十几个名字。每个名字后面写着原籍、军职和驻地。
其中三个名字,杨再兴见过。
全是景平府刚投降的昭明旧将。
他把纸折起来,塞进怀里。
“人绑了。车和东西带回去。”
一个骑兵指着东面。
“将军,还追吗?”
前面的灰衣人跑进了丘陵。人数不多。五十骑追进去,未必抓不到。
杨再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。血干了。伤口还在,只是没妨碍他走路。
“先回去。”
他不爱动脑子,不代表没脑子。
三辆车,十几个押运的人,放在这里太顺了。再追,很容易撞上第二批埋伏。戚继光要的是消息,不是让他把剩下五十个人也打没。
一个时辰后,两路人马汇合。
戚继光没追上北路车队。
车辙到了山口便断了。几辆牛车被推下沟,车上的东西全卸走。附近留着上百匹马踩过的印子。人和货早已分散。
杨再兴把缴获的文书递过去。
戚继光一页页看完。
“景平府守备司的印,谁管?”
副将答:“降将田贵。”
“拿了。”
田贵正在城里协助清点府库。两个时辰后,人被押到军营。
印是真的。
田贵却不认。
“戚将军,这印半个月前丢过一次。末将怕担罪,没敢上报。后来又在书房找到了,便以为是下人拿错了。”
戚继光看了他一阵。
“印丢了几天?”
“三天。”
“谁能进你的书房?”
“亲兵,文书,还有两个伺候起居的丫鬟。”
杨再兴坐在旁边包伤口,听到这里抬了头。
“丫鬟管印?”
田贵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