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河对岸的步兵收了队。铁甲军官被两个人架着,正在往后退。剩下的人不敢再往河里下。
杨再兴站在南岸,手里还提着刀。
队正看着那面旗,先认出了旗号。
“戚字旗。”
杨再兴把刀上的血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,插回腰间。
“来了多少?”
“前面三百骑,后面还有步卒。”
“那就不用死了。”
队正看了看四周。
桥上全是尸体,河里也漂着不少。自己这边原本三十人,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七个。连杨再兴在内,人人身上带伤。
队正觉得这句话说得早了。
戚继光带着骑兵冲到河岸时,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敌军,而是站在河边的杨再兴。
杨再兴身上全是血。
他身后的七个人也全是血。
戚继光勒住马。
“杨再兴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守的桥?”
“嗯。”
“车队呢?”
“跑了。”
戚继光看了一眼桥面,又看了看河里。
“你带了多少人?”
“三十。”
“还剩多少?”
“七个能站的,三个躺着,还有二十个在路上。”
戚继光没说话。
后面的骑兵已经冲到河边,弓弩全都抬了起来。河对面的敌军人数还剩六七百,领头的铁甲军官受了伤,石彪也倒在桥上。
戚继光抬起手。
三百骑兵分成两队,绕到河岸两侧。后面的步卒结阵往前压。
河对面的敌军开始退。
他们退得很快。
戚继光没有给他们整队的机会。
“过河。”
骑兵下马涉水,步卒从桥上推进。河里的水才刚被杨再兴杀过一遍,剩下的人不敢停,往北岸跑。
有人丢了刀。
有人跪下。
也有人转身往树林里钻。
戚继光没让人追远。
“抓活的,逃三里之外不追。”
他要的是车队,不是这群被丢下来的兵。
杨再兴站在旁边,看着泰昌军过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