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继光走到他面前,先看了他的腿。
裤子全湿了。
血已经不流,伤口却还在。
“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骑马呢?”
“能。”
戚继光抬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。
杨再兴没躲。
戚继光又按了一下。
杨再兴皱了皱眉。
“肩膀断了?”
“没断。”
“那你刚才皱什么眉?”
“你按得疼。”
戚继光收回手。
“疼就说明还活着。给他找匹马。”
旁边的队正小声道:“将军,他刚才腿上中了箭,身上九处伤,站都站不住了。”
杨再兴看了队正一眼。
队正马上闭嘴。
戚继光却听见了。
“九处?”
“后来又添了几处。”
“你是怎么站起来的?”
杨再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。
“流够了就不流了。”
戚继光看他的眼神变了。
这话没法接。
他在军中见过伤兵,也见过不要命的。可一个人流了那么多血,跪在桥墩下面,过了几息又提着枪杀进几百人里,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。
杨再兴刚才站起来时,戚继光在南边还没赶到。
那一幕,是押送俘虏的骑兵说的。
快死的人,突然站起来。
戚继光不信鬼神。
可军中有些事,不能只按军法算。
“伤兵送回景平府。”
戚继光转头下令,“还能走的,跟我追车队。”
杨再兴翻身上马。
动作很快。
队正看得眼皮直跳。
戚继光也看见了。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我追车队。”
“你已经打了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