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个,会磨墨。”
杨再兴看向戚继光。
“这人挺会用人。”
戚继光把文书合上。
田贵要是同谋,不会把印留在书房,也不会坐在景平府等着被抓。他多半是蠢。蠢到这种程度,也不适合继续当守将。
“先关起来。书房里接触过印的人全抓。一个都别漏。”
田贵被拖走之后,副将问:“还追车队吗?”
“不追。”
“车上有两千副甲。”
“那是让咱们追的。”
戚继光把那张名单铺在桌上。
真正值钱的不是军械,是这十几个名字。
这群人拿到了景平府旧将的名单,又偷了守备司的印。他们能伪造调拨文书,也能伪造军令。今天运军械往北,明天就能让某个旧将带兵换防。
桥边留下两千人拖住追兵,车队却在十里外分散。安排这件事的人没想保住那些兵。
戚继光提笔写军报。
从杨再兴巡逻遇袭,到车队分路,再到伪造的验收文书,全写了进去。文书和名单封进木匣,加了三道封条。
“八百里加急,送京城。”
副将接过木匣。
“要不要同时报兵部?”
“陛下先看。”
半个时辰后,驿骑出了景平府。
戚继光又下了两道军令。
景平府全城戒严。所有昭明降将停职待查。云州各处兵马,没有他的亲笔军令,不得调动一兵一卒。
做完这些,他看向还坐在那里缠布的杨再兴。
“你包了多久?”
“半个时辰。”
“为什么还没包完?”
“伤口太多,没找到先包哪个。”
军医站在旁边,脸憋得发红。
戚继光指了指营帐外。
“抬走。”
杨再兴站起来。
“不用抬。”
“那你自己走。”
“我想先吃饭。”
戚继光没理他。
两个亲兵架着杨再兴去了伤兵营。杨再兴没挣扎。走到门口时,还顺走了桌上的半张饼。
三日后。
京城。
八百里加急送进宫时,朱平安正在看两淮秋粮账册。
木匣上的封条完好。
他拆开封条,把军报看了两遍,又看那份伪造的军械文书。
杨再兴带三十人守桥,挡了两千多人。伤亡写得清楚。三十人,战死二十,重伤三人,剩下七个也没一个完好的。
朱平安把军报压在桌上。
三十万信仰值没白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