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从桌上拿起那份名单。第一个名字。方守正。绸缎商。安平巷。
不是绸缎商。是船行老板。用绸缎商的身份住在安平巷,真正的产业在城西水门旁边。
这人手里有船。
京城的水门通护城河。护城河通外河。外河通运河。
有船,就能运人,运货,运那些黑色瓷瓶。
卫家的货从海上来,走泉州,走徐州,走内河运到京城。最后一段路,从城外进城,走的是水门。
谁接的货?
顺风渡。
狄仁杰把名单收起来。
“走。去顺风渡。”
城西水门。午后。
顺风渡船行不大。临河的一间铺面,后面有个小码头。停着四条船。三条小的,一条中等的。
狄仁杰没靠近。他在对面街角的茶摊坐下来。要了碗茶。
李元芳坐在他旁边。
“直接抓?”
“不急。”
狄仁杰端着茶碗,眼睛看着顺风渡的门口。
方掌柜坐在门槛上。手里拿着个旱烟袋。悠闲得很。时不时跟路过的人打个招呼。
一个在城里开了五年船行的人。天天在水门口坐着。认识来来往往所有人。知道哪条船什么时候走,哪个水门什么时候松。
这人不是普通棋子。他是京城水路的一把钥匙。
狄仁杰喝了口茶。凉的。
“你刚才说他在跟人说话。什么人?”
李元芳回忆了一下。“一个穿短褐的。挑着担子。看着像跑腿的。”
“往哪个方向走的?”
“往东。”
狄仁杰把茶碗放下。
往东。城东。
“你带两个人跟着方掌柜。我去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船行的账本。”
李元芳愣了。“账本在他铺子里。人在门口坐着,怎么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