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站起来,丢了两文钱在桌上。
“不拿他的。去河道衙门。船行每年要向河道衙门报备船只数量和航线。五年的底档都在。”
李元芳明白了。
狄仁杰走了。脚步不快不慢。
河道衙门在城北。管京城所有水路通行的。狄仁杰到的时候,衙门里没什么人。当值的是个老书吏。
金牌亮出来。老书吏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“顺风渡船行。五年的所有报备记录。拿来。”
老书吏跑了。
一炷香后,四本册子摆在桌上。
狄仁杰翻开第一本。开业那年的。
船只登记:小型货船三条。航线:城内河道短途运输。
第二年。加了一条中型船。航线多了一项:城外至城内,杂货运输。
第三年。航线再加一项:徐州至京城,布匹运输。
狄仁杰的手指在“徐州”
两个字上停了。
第四年。航线不变。但船只多了两条。
第五年。也就是今年。航线又加了一项:泉州至京城,茶叶运输。
泉州。徐州。京城。
三个点。串起来了。
狄仁杰把册子合上。
顺风渡不是普通船行。它是整条走私线的最后一环。货从泉州上船,经运河到徐州中转,再由顺风渡的船运进京城水门。
卫家负责海外到泉州。有人负责泉州到徐州。顺风渡负责徐州到京城。
而京城这头,货进了水门之后,存到暗道底下的地下室里。
方守正一个人,管着进城和储存两个环节。
狄仁杰从河道衙门出来。天色有点暗了。
他站在街上想了一会儿。
方守正在名单上排第一个。不是因为他官最大。是因为他最重要。他是这张网在京城的枢纽。
抓了他,整条运输线就断了。
但朱平安说了,三天之内不动。三天之后一网打尽。
那就等。
但有一件事不能等。
狄仁杰快步往刑部走。路上他在想顺风渡的船。四条小的,一条中等的。这是报备的数量。实际上有没有没报备的?
水门老卒说昨晚出去的是一条小船。张妈坐的那条。
那条船回来了吗?
如果没回来,顺风渡现在应该是四条船。三小一中。
但李元芳说码头上停着四条。三小一中。
数对了。
等等。
狄仁杰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