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罗盘。
比袁天罡用的大两圈,材质不是黄铜,是骨白色的,上面的刻度密到要贴着脸才看得清。
桓玄把罗盘托在掌心,指针缓缓转动,停在了袁天罡的方向。
“你破了我的铜炉,拔了我的铁桩,毁了我的铜镜和傀儡。干得不错。”
他把罗盘翻过来,背面刻着那只熟悉的图案。一只眼睛,瞳孔里嵌着半个太阳。
“但你斗不过我。”
袁天罡没接话。
桓玄把罗盘竖起来,指针对准了凹地正下方。
“你在莽牛山埋了五座镇脉阵,用的是道门正统的压制法,磁石刻纹,气敏球触,机关和术法双保险。贫道从你进山的第一天就知道了。”
袁天罡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你以为你留的那条两分宽的缺口是鱼饵?”
桓玄摇了摇头,“那是你能力的极限。你刻到那条纹路的时候,手抖了。第五块磁石的第七十三道阵纹,收刀的角度偏了半分。不是故意留的破绽,是你体力不支。”
吕布的画戟柄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。
“少废话。”
桓玄没看他,目光一直落在袁天罡身上。
“你用的那套术法,是道门太清一脉的嫡传。严格来讲,你算第十四代传人。这套东西应对寻常堪舆绰绰有余,但对付我的阵法,差了两个层级。”
他把罗盘收回袖中。
“差在哪?”
袁天罡开口了。
“差在根上。”
桓玄把双手背在身后,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能看见颧骨很高,眼窝很深。“你的道门术法,根基在天。观星、望气、推演天机,一切以天象为准。但龙脉不在天上,在地下。你用看天的法子去治地的病,隔了一层。”
“而贫道这套东西,”
他的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自得,“根基就在地下。两千年前,我的祖师在五大王朝立国之前就勘遍了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地脉。你们后来建的王朝,龙脉怎么走、穴眼在哪、气口朝什么方向,全在我这一脉的图谱里记着。”
“你是看着图打仗。”
“你是摸着黑摸过来的。”
桓玄把话接得很快。“猫儿岭那回,你反转铜炉耗尽了真气,双手烧焦。换成我,一炷香就能把炉子翻过来,还不用伤一根手指头。”
袁天罡的嘴角牵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变化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