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一早,静室的门从里头打开了。
袁天罡站在门口,脸上的血色回来了一点,双手还裹着纱布,但肿消了大半。他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跟御医说的,是对着门口站岗的侍卫。
“笔墨。”
侍卫跑去找。袁天罡嫌慢,自己走到御医院的药房,从药柜上抽了根炭笔,左手夹着,在一张包药的黄纸上开始画。
画的是纹路。
铜炉最内层的那套符文。他在猫儿岭两只手贴着炉壁烧了小半个时辰,那些纹路早就刻进了脑子里,闭着眼都能默出来。
御医在旁边看了两眼,一个字都认不出来。
袁天罡画完了一整张黄纸,翻过来继续画。画到第三张的时候,炭笔断了。他换了根新的,接着画。
整整画了两个时辰。
六张黄纸铺满了药房的桌面,上头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符号,弯弯曲曲,互相缠绕。
袁天罡把六张纸拼在一起,后退两步,眯着眼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头,问了御医一个问题。
“你们这有没有鸿煊国进贡的药材?”
御医愣了一下。“有几味,是去年的贡品,还没用完。”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御医翻了半天柜子,捧出三个瓷罐。袁天罡挨个打开盖子,凑近闻了闻,又用指尖蘸了点粉末放在舌尖上尝了尝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变白,是变得很怪。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,反正很不好看。
“进宫。”
他对侍卫说,“现在就去。”
半个时辰后,御书房。
六张黄纸铺在龙案上,朱平安站在案后,低头看着那些纹路。看了半天,看不懂。
贾诩和诸葛亮分立两侧,也在看。
袁天罡站在案前,纱布手指头点在纸面上,开始说话。
“这套符文,贫道花了三天才理清脉络。它不是用来控制铜炉的,也不是用来引导龙气的。它是一套记录系统。”
“记录什么?”
朱平安问。
“记录龙气的流向。”
袁天罡的指头从第一张纸划到第六张,“铜炉抽出的龙气,不是全部送去了青阳。只有三成送去了青阳,三成送去了昭明,还有四成……”
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张纸的角落,那里画着一个螺旋形的符号,和其他纹路的风格截然不同。
“去了鸿煊。”
御书房里的空气都凉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