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御书房。
朱平安坐在龙案后头,面前摊着莽牛山的舆图,上面用朱砂画满了圈和叉。
吕布站在殿中,甲上还沾着猫儿岭的泥。赤兔马在宫门外刨蹄子,太监都不敢靠近。
李存孝站在他左手边,毕燕挝靠在墙角,锤头上干了的血还没刮。
典韦和许褚跪在一侧。典韦双臂缠着新换的药布,许褚总算穿上了两只鞋,但走路一瘸一拐,脚板子烫伤还没好利索。
袁天罡被人用担架抬进来的。
他躺在担架上,十根手指裹着厚厚的纱布,肿得跟胡萝卜一样。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,嘴唇干裂,整个人跟从坟地里刨出来的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精神头还在。
朱平安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袁天罡,又看了看吕布他们几个。
“都坐。”
没人坐。
朱平安也没再说第二遍,目光转向吕布。
“从头说。”
吕布说话跟打仗一个风格,不啰嗦。从伏仙湖的祭坛和傀儡,到四处阵眼同时拆除,到猫儿岭的铜炉和那近百名青阳影卫的伏击,最后是那个黑衣人抹脖子之前扔下的那句话。
“他说,炉子不是青阳造的。是昭明。”
御书房安静了。
贾诩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,没端起来。诸葛亮手里的羽扇停了。
朱平安的手指在舆图上敲了两下,没出声。
“袁天罡。”
担架上的人睁开了眼。
“你怎么看?”
袁天罡在担架上翻了个身,翻的时候呲了下牙,胳膊碰到了担架边沿。
“贫道在伏仙湖拆那四面铜镜的时候就觉得不对。铜镜的铸造工艺,不是青阳的路子。青阳擅蛊毒,擅密林机关,但精密铜器的冶炼,他们不行。”
他喘了口气。
“那四面铜镜的合金配比,铜七锡二铅一,是昭明的宫廷铸法。民间铸不出来。”
贾诩接了话。“昭明和青阳隔着咱们泰昌,一东一西,八竿子打不着。两家联手对付咱们的龙脉,这里头得有多大的利才能让他们坐到一张桌上?”
诸葛亮摇了摇扇子。“不一定是联手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有一种可能。昭明提供技术和器具,青阳提供人手和术法。但两家不一定面对面谈过。中间可能还有第三方。”
朱平安的手指停了。
“你是说,有人在牵线。”
诸葛亮没直接答,而是问了袁天罡一个问题。
“袁先生,那座铜炉的底座纹路,你看清楚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