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走,打完再走。”
黑衣人没跑。他也跑不了。
聂政已经从崖壁上绕到了他身后,手里捏着一根从弩手身上拆下来的弩弦,绕在指间,一圈一圈的。
前有吕布,后有聂政。
黑衣人扫了一眼战场。他带来的近百号人,还站着的不到二十个,大多数在跑,被李存孝一个一个锤趴下。崖壁上的弩手全灭,一个没剩。
他把手里的短刀翻转了一下,握法从正握变成了反握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。
他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阵破了,人也折了。我认输。”
他的汉话依旧生硬,“但有一件事,你们泰昌的皇帝该知道。”
吕布停下脚步,没动手。
不是他手软,是这人说的话让他有了一点兴趣。
“动泰昌龙脉的,不止青阳。”
黑衣人盯着吕布,“那座炉子,不是我们造的。我们没那个本事。”
袁天罡在后方猛地抬起头。
“造那座炉子的人,不在青阳,也不在泰昌。”
黑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在昭明。”
昭明。
五大王朝之一,皇帝燕景澄。
话说完了。黑衣人手上一用力,短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。血溅在石面上,人往前倒,面巾彻底掉了,露出一张年轻的、带着几道旧疤的脸。
吕布看着那具尸体,把画戟柄在地上磕了一下。
战场渐渐安静了。
李存孝拎着最后一个活的黑甲人的脚踝走过来,像拖麻袋。那人已经晕了,头在地上划出一条血道。
“留了一个活口。”
吕布嗯了一声,没看那活口,看的是袁天罡。
袁天罡靠在石头上,脸色说不上是惊还是怒。他嘴唇动了好几下,最后只吐出四个字。
“事情大了。”
吕布回头看了一眼猫儿岭的方向。热气已经彻底散了,地面凉下来了,积雪开始重新覆盖那些裸露的泥土。
“回京。”
他扛起画戟,“这事,该让陛下来头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