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气回灌的那一瞬,整座石室都在抖。
地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,从底座往外延伸的热气一缕一缕地缩回去,岩层的暗红色褪下来,变回了灰白。
巨炉不转了。
铜壁上的纹路凝固在逆向的位置,失去了流动的光泽,变成了死的刻痕。
袁天罡的双手从炉壁上滑下来,整个人往后倒,后脑勺磕在石地上,闷响一声。他没爬起来,也没力气爬,就那么躺着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嘶嘶的声响。
典韦松开了石柱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双臂,从手腕到肘弯,皮肤全是水泡,密密麻麻的,有几个已经破了,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小臂往下淌。他甩了甩手,没出声。
许褚直接坐在了地上。光着的两只脚板烫出了一层死皮,翻着白边,看着瘆人。他低头瞅了两眼,用手指戳了戳。
“嗯,还有知觉。”
西门吹雪把剑从岩层里拔出来。剑身上结着一层薄冰,他用袖口擦了擦,还鞘。
石室安静了。
巨炉熄了,逆气散了,地底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降回去。
“走吧。”
典韦弯腰把袁天罡从地上捞起来,往肩上一扛。
袁天罡被他扛着,脑袋朝下,晃晃荡荡。
“放……放我下来。”
“你走得动吗?”
袁天罡没吱声了。
四个人顺着通道往上走。热浪已经退了大半,石壁摸上去只剩一点余温。走到通道口的时候,外头的冷风灌进来,许褚打了个哆嗦,舒服得直哼哼。
吕布还蹲在坳口那块大石头旁边,方天画戟横在膝头。看见人出来了,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成了?”
典韦把袁天罡从肩上放下来,靠在石头上。
“成了。”
吕布扫了一眼袁天罡的手。布条早烧没了,十根手指焦黑翻皮,有两根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。
他没说什么,从腰间解下水囊扔过去。
袁天罡用手肘夹住水囊,牙咬开塞子,灌了一口。
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把脖子上的灰和血洗出几道沟。
就在这时候,李存孝的毕燕挝忽然横到了身前。
“谁!”
所有人同时看向坳口左侧的乱石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