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黑影从石头后头窜出来,度极快,没朝别人去,直奔袁天罡。
角度刁钻。
吕布在坳口正面,李存孝在右侧,典韦和许褚刚从通道里出来,站在袁天罡身后三步的位置。西门吹雪最远,在通道口里还没完全走出来。
那黑影挑的,恰好是所有人防御最薄的那条缝。
来人一身夜行衣,手里握着一柄窄刃短刀,刀身涂了黑漆,不反光。脚下的步法极轻,踩在碎石上居然没出声响。
李存孝反应最快,毕燕挝抡出去,可距离差了两步,锤头擦着那人的后背掠过,带起一阵劲风,把对方的面巾吹掉了半边。
没拦住。
吕布拔步就追,方天画戟挂着风往前捅。
也差了一步。
那人已经到了袁天罡面前,短刀横切,直奔喉咙。
袁天罡靠在石头上,两只手废了,浑身的气耗得精光。按常理说,这一刀他躲不开。
可他躲开了。
不是侧身,不是后仰。
他脚底一蹬石面,整个人贴着地往左滑了两尺。那个姿势说不上好看,甚至有点狼狈,但身法之快,连追在后头的吕布都愣了一下。
短刀切空,削在石头上,火星四溅。
那黑衣人收刀回撤,第二刀紧跟着就到了,变向刺袁天罡的左肋。
袁天罡没再躲。
他抬起右脚,踢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。
不是武将那种大开大合的踢法。劲道不大,但位置极准,正中腕骨侧面的筋脉交汇处。
黑衣人虎口一麻,短刀脱手。
袁天罡紧跟着上了一步,废掉的右手抬不起来,他用肘尖顶在对方胸口,往前一送。
那人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。
袁天罡站在原地,道袍烂成布条,双手焦黑垂在身侧,灰头土脸。
他歪了歪脑袋,看着那个黑衣人,语气跟在校场上演过的术法一样平淡。
“贫道也是略懂一些拳脚。”
吕布的画戟停在半空,没落下去。
他看着袁天罡,眼神很怪。
从莽牛山到伏仙湖,从伏仙湖到猫儿岭,他跟这牛鼻子老道待了好几天。搜山的时候他走路都喘,上马要人扶,吃饭夹菜手都抖,整个人虚得跟纸糊的一样。
结果这纸糊的老道,一脚踢飞了人家的刀,一肘把人推出去三步。
那个黑衣人的身手,吕布看得出来,不弱。起码比普通的锦衣卫强出一截。这种人被一个“牛鼻子”
两招逼退,说出去都没人信。
李存孝也愣着。
他想起搜山那几天,袁天罡被荆棘绊倒摔了好几跤,他还在心里骂这道士连路都走不利索。
现在看来,摔跤是真摔还是装的,还真不好说。
那黑衣人稳住身形,退到了坳口外围的一块高石上。面巾掉了一半,露出半张脸,皮肤偏黑,颧骨很高,不是中原人的长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