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的三万大军踩着齐膝深的积雪推进了整整两天。
前方什么都没有。
就是雪。
白茫茫、毫无边际的雪。
没有蹄印,没有营火残迹,没有冻死的战马,甚至连一坨马粪都没有。
三万铁鹞子,全身板甲,配重装战马,在这片方圆几百里的雪原上,蒸发了。
第一批斥候是昨天天亮前派出去的。十二人,分三路,往阴山余脉的三个峡口方向搜索。当天傍晚回来了九个。
什么都没找到。
剩下三个没回来。不是被敌军截杀,而是在齐腰深的雪沟里迷了路,被后续搜救队从半冻死的状态里刨出来的。
第二批斥候是今天凌晨派出去的。二十人,搜索范围扩大到阴山以北六十里。午后陆续归营。带回来的消息全是同一句话。
“没有。”
赵云亲自带过来的第三批斥候刚回来。六名精锐夜不收,每人配两匹马,沿着萧晏辞撤退时的最后一段蹄印往北追了整整一百二十里。
蹄印在一条结冰的无名溪流边断了。
断得干干净净。
赵云站在中军大帐的门帘外,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头,低声跟传令兵交代了两句,掀帘走了进去。
帐内烧着三个火盆。但温度依旧低得能看到口中呼出的白气。
岳飞蹲在地上。面前铺着一块巨大的羊皮地图。几十颗代表敌军的黑色棋子,全部被他推到了阴山以北的空白区域。
那片区域没有任何标注。
锦衣卫的情报网覆盖不到那里。
“大帅。”
赵云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住。
岳飞没抬头。手指在地图上那条无名溪流的位置反复摩挲。
“蹄印断在溪流边。上游还是下游?”
“下游。”
赵云回答。
“溪面冰层有没有被大规模踩踏过的痕迹?”
“没有。弟兄们沿着溪流两岸往上走了三十里,冰面完好。积雪也没被翻动过。”
岳飞的手指停住了。
三万重骑不可能飞过去。重装铁鹞子连人带马少说五六百斤,踩冰面必碎。但冰面完好。那就是说,萧晏辞的人没有渡过这条溪。
蹄印到了溪边就断了。
没有过溪。没有返回。没有分兵。
凭空消失。
岳飞站起身。膝盖在冻硬的地面上跪麻了,他晃了一下才站稳。
“赵云。你打了这么多年仗,三万重骑在雪原上能藏到哪里去?”
赵云沉默了几息。
“大帅,末将想到了一种可能。”
“说。”
“地下。”
岳飞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