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迈凛倒是很精神,脸色不变,四下扫过众人,让大家再一起喝一杯,这杯酒一起喝,杂乱的场面安静下来。
见有这么个空档,柯员外使了个颜色,一个小厮捧着盒子赶到他身边,柯员外接过盒子,立起身,“谢公子,我也仔细想过了,刚刚跟各位谈罢也是这个意思,这画既然给咱们大人招了麻烦,断断没有再留着的道理,也烦请谢公子替咱们交给……”
说着要上前来,谢迈凛抬手止住,“不,你留着吧。”
柯员外的脚步一顿,向其他人看了眼,谢迈凛道:“你拿着,把你们招的事解决掉,既然咱们都知道事情是怎么开始的,下次如果再有,”
谢迈凛用筷子指指柯员外,咧嘴一笑,“就知道该找谁,就有人要遭殃了。”
柯员外见此,心知烫手山芋转不出去,只得苦着脸笑笑,回了座位,在众人饮酒时,他吩咐人取来蜡烛,便起身道:“那既如此,也不能留着它,就像谢公子说的,万一将来再起风波就不好,所以留不得。”
说着便要当着众人面现场点烧画卷。
谢迈凛笑着道:“这么珍贵的画,柯员外家里有没有副本?”
柯员外的手一停,讪笑了几声,放下了蜡烛,收手道:“副本倒是没有,只不过既免不了猜想,那我也不必烧这副了。”
言下之意,反正已经证不清了,无论如何,这东西是黏在自己手里了。
谢迈凛笑笑,“不管怎么说,大家都出来做事,有什么麻烦互相帮下也就过去了,省得搞成汕头那样,面子上不好看。”
然后他又抬抬酒杯,众人跟着照做,朝他举杯,谢迈凛和临近的几个碰了碰,“那这样,今天多谢诸位来赏脸,我看咱们,”
说着看向霍连桥,霍连桥也眼神涣散地望回来,接话道,“就差不多这样吧。”
众人道“承蒙谢公子关照”
,各自一饮而尽,霍连桥撑着站起身,众人一一作别,边走边交谈几句,霍连桥出门送客,谢迈凛坐着继续吃。
送及门口,马车已等候多时,三三两两别过,各自离去,岑双贡跟在柯员外身边,一路无话,及至到了马车边,柯员外转身把那画随手往岑双贡手里一丢,“拿回家去收起来,再不要拿出来,明白了?”
岑双贡道:“老爷,我觉得这事就这么算了,有点亏缺呢。”
柯员外摇摇头,“你听见谢迈凛的话了,再搞下去,就是跟他们对着干,那又何必?胳膊拧不过大腿,收手了。”
岑双贡急切道:“老爷,这事,先谢迈凛他非官非爵,他手里什么也没有,完全是隋良野的差使,这个面子咱们不是非给他不可。假如谢迈凛这事没办成,隋良野总得和咱们见面,到时候咱们再和他谈条件,也更有主动权。目下全国都是查案,各地都在定性定调,要是咱们现在没能争取好待遇,等到隋良野大事完成,再也不会回广东,咱们可就没机会了。我还有一计,之前跟您提过的,我有个兄弟在阳都乐山宗邝亦修手下做事,这事咱们可以透露给邝亦修,他可是文娱响当当的人物,有他帮忙,这画的事定然能闹个天翻地覆。”
柯员外瞧瞧他,手已经扶上了马车,“你今天反应快,也算帮了我个忙,看在这个面子上,我就对你实话讲,别想了,洪培丰什么狠角色,不也如今一败涂地,什么叫谢迈凛‘手里什么也没有’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你不知道崔蕃以前是军队的吗,但崔蕃的案子可根本没去军区审,在汕头就给办了,这事难道只凭隋良野能办成吗。你真是不懂事,谢迈凛只是没军衔,又没死。行了,你也别整天想什么纵横捭阖了,这是统一盛世,不是什么春秋争霸,江湖纷争、帮派林立已经注定没戏了,合并统管是大趋势,你搞的这套,没用,有那功夫你考个功名要紧,这才是正经事。”
说罢上了马车。
岑双贡站在原地送院外离开,低头看看手里的画,摸着下巴细细思量。
这边霍连桥送完人,吹着风倒是清醒了些,走回房间,谢迈凛正在夹花生米,自饮自乐。
霍连桥坐回来,倒杯酒,跟谢迈凛的空杯子碰了碰,自己又喝一杯。这会儿已经想明白了,对于谢迈凛,解决这件事就像眨一下眼,根本不费吹灰之力,只是自己眼下竟为了这个和隋良野生了嫌隙。
真是白折腾,好端端开罪了隋大人。
“不够意思啊,怎么不给我倒。”
“你到底。”
霍连桥盯着他,“为什么?”
谢迈凛托着下巴,眉眼弯弯,“嗯?”
霍连桥觉得眼睛胀痛,闭上眼,用喝干的酒杯放在眼皮上滚,喃喃自语,“我真不该卷到你们中间……他妈的把老子卷死在里面了……”
谢迈凛道:“对啊,你怎么敢的。”
霍连桥转过来,用一只睁开的眼看谢迈凛,“你一定跟他有见不得人的关系。”
谢迈凛道:“谁跟谁没有呢。”
霍连桥问:“所以你操了他。他威胁你,你操了他。你感觉好点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