刁一行颇有些得意,“这是自然,比起交司这种各个穿衣戴帽,装模作样出入大雅之堂的,还是我们抓人搜罗消息搞潜入更厉害,不稀罕打扮,说起来……”
谢迈凛道:“给我吧。”
刁一行话头一停,眼睛在他身上转,“凭什么?你是我什么人?”
谢迈凛看看转头的谢连霈,看看雨,转回头看刁一行,深吸气,吐出,道:“我是你徒弟。”
刁一行脸上露出堪称慈祥的神色,一把握住谢迈凛的手,另只手掏出一块成色上好的玉佩,在谢迈凛眼前晃悠了一下,“有这个,就有山风盟。想要是吧,把师父的武功全都学去,就给你。”
谢迈凛神色难看,“不会很费时间吧,我有事想干,没工夫天天练功。”
刁一行道:“学武功靠天赋,你师父我轻功中等,武器中上,但内功一等一,臻入化境,练了就好像没有练过一样,你能学到师父一半,我这支就算有传人了,总好过只有我师兄有传人,他有毛病,那套不行,都把孩子教坏了。”
第46章淬血枪-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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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华镛归家已是子时。
两个月前,听说湖南胜了,老爷回家也就是这两天的事,谢府上上下下都已准备好,府门日夜开着,点上红灯笼,门口的石狮子边放两大桶酒。阳都城家家户户也都在门脚廊下挂壶酒,奠归乡的亡魂,街口拐角胡同口,地上都插支烧白的蜡烛,来往人瞧见火灭了,有心性的就帮着重点上,百十里长街上地面影影倬倬闪着白蜡火,搭一条冥府阴路,一连十余天燃着。
这晚上谢连霈正睡着,听见外面一阵喧嚷,他赶紧穿了衣服跑出来,谢迈凛也边蹦边穿鞋,外衣一拢就急匆匆地出门去。
谢华镛停在府门口,胳膊吊着伤,嘴唇苍白,摆摆手让人不要吵到乡邻,随兵顿时安静下来,主母搀着他,在府门口让人倒了几碗酒,众人祭了天地同胞,沉默着喝下,长街空寂,街角门户口地上的蜡烛跟着风闪灭,一群披甲戴盔的兵士一言不地仰头喝完酒,列队从侧门进了谢家的别院,谢迈岐带人去安置了马匹,谢华镛才进了府门。
娘亲已经等了多时,被奶妈搀扶着请了安,谢华镛只是点了下头,说了句早去休息,看见谢迈凛,倒是停了脚步,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肩膀,“好点了吗?”
谢迈凛急切问:“厦钨人都滚蛋了吗?”
谢华镛道:“只是离了湖南。”
“然后呢?那你就回来了?他们往南去了?”
谢迈衍在一旁说道:“金阳,先让父亲去休息。”
谢迈凛忿忿地让开路,皱着眉不说话。
等他们两个走到最后,谢连霈才问:“哥哥,你生什么气?”
谢迈凛咬牙,一脸怒意,“怎么还没打完。”
谢连霈心想好可怜的哥哥,只剩下想这些了,怕是已经记不得人伦亲爱了,想到便去拉住谢迈凛的手,冷冰冰的手,哥哥现在身体一到变天的时候就异常,有时候高温有时候冰得吓人,医师说要经常泡在热水桶里,调理调理。
谢迈凛猛地把手抽出来,不耐烦道:“你拉我干什么。”
谢华镛回府后,除了次日一大早进宫报了皇上,倒是安生了几日。因湖南大胜,阳都内外一片喜庆,鞭炮放了三天,新一轮的征兵处这时候人满为患,比起出征湖南前可以说是天差地别。
有个湖南来的刘一筒,原来是湘潭军二路参将,湖南战场立了大功,来阳都受赏。此人出身行伍,祖上是磨豆的,身量瘦长条一个,力大无穷,阔脸细眼,白净面皮,湘潭人,自小兵做到把总,一路升到指挥使,是湖南浏阳氏军俗称刘家军提督刘阔的嫡系队伍。谢华镛那时到了湖南,就按地头蛇刘阔的意思升了一批其手下的将士,稳住局势共同退敌,这次胜了自然也抬举刘阔及其手下受封受赏,刘阔被封了个名头上的南方都督,因为身体不适不来阳都领受,派了刘一筒来。
刘一筒这几日没事,被谢迈凛缠着一起在阳都里四处逛,看见募兵的摊前门庭若市就撇嘴,“早做什么去,现在来当兵,看那一个个瘦的,笸箩货,明眼人都知道,厦钨人回家祭他们死妈也就是一年多的事,这会儿给他们显摆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