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是一间狭窄兵冢。
兵冢里的尸骨早已化净,只剩九座空石台。
几滴废去的兵髓悬在台上,干得只剩薄壳;中央那滴仍在流动,指甲大小,内里藏着一道游走的金线。
顾平肩头血珠滴落。
血珠尚未碰到石台,那滴兵髓已经震了起来。
旧铁剑也从他掌中抬起半寸,剑腹裂纹同时亮。
叶青篱松开压着伤口的手:“它在选你的剑。”
“先看它认不认主。”
叶青篱扫过空石台:“能拿走的早被前人拿光了。这一滴留到现在,多半在等一把合适的剑。”
叶青篱话音未落,顾平已经走到石台前,剑尖探进透明液滴。
金线骤然钻入剑中。
旧剑出一声沉闷嘶鸣,剑身上的裂纹齐齐张开。
洗兵池金气、断矛兵髓与透明液滴在剑腹深处撞在一起,震力沿剑柄传入手腕,顾平掌心皮肉立刻裂开
他没有松手。
旧铁剑承受顾平一次次封禁、剑意和阵力,内部早已濒临崩裂。
透明兵髓沿裂缝游走,将断开的铁纹重新焊合,剑刃外面的锈迹与缺口仍旧留着。
顾平屈指弹了弹剑脊。
声音低沉,稳了许多。
“不灭兵髓。”
叶青篱看清石台下的古字,视线又回到那把旧剑上,“古兵折断后,最后一缕兵性沉下来,百年也未必能结出一滴。你拿它补一把凡铁?”
“凡铁便宜。”
“这滴兵髓可以买一座剑楼。”
顾平屈指压住剑鸣:“再值钱,也没这把顺手。”
叶青篱看着他掌中还在滴血的伤口:“你对剑倒舍得。”
顾平摇头失笑。他并不会认为这东西有多么的珍贵,好东西他见得太多了,眼前这不过是寻常而已。
但他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,说的多了就和他散修的身份不符。
从袍角撕下一根布条,正要缠手。
叶青篱先把剑鞘横过来,压住他掌心,让裂开的伤口合在一起。
“别动,兵髓还在认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