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侧没有灯,墙中嵌着密密麻麻的旧兵器,有的只剩半截枪杆,有的锈成一团铁疙瘩,还有几柄断剑从石缝里斜插出来,剑穗腐烂得只余几根黑线。
铁链拖地声从前方传来。
一声近,一声远。
顾平肩上的旧铁剑随之轻震。
洗兵池留下的那线金气正在剑腹游走,每次碰到裂纹,都会出极轻的摩擦声。
那声音落入满墙残兵之间,很快引来一片细碎回应。
后方传来脚步。
叶青篱第一个越过正在合拢的阵门。
她腰侧伤口已经止血,暗蓝裙摆仍破着一道长口,走动间露出一截沾着干涸血迹的小腿。
她抬手扶住门框,另一只手始终握着剑。
门缝合到只剩半尺,墨祈掌中的血光猛然挤了进来。
祖传碎令被门缝间的仙光照亮,残缺令面映出门后半条阵路。
墨祈只看一眼,便侧身闯入。
一名披重甲的渡劫护卫以肩扛住门板,剩余三名苍梧供奉从护卫腋下钻过
五人全数进来后,重甲护卫才松开肩膀。
轰的一声,阵门彻底封死。
护卫肩甲凹下半寸,嘴角渗出血。
他抹掉血迹,盯着顾平背影,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条布满倒刺的乌铁锁链。
墨祈把碎令收入掌心,目光先扫过两侧墙壁,再落到顾平身上。
“路走到头了。”
顾平提剑下阶:“你在山脚也这样想。”
墨祈脸上的肌肉随之跳了一下。
十三名供奉死在眼前,苍梧外仓的人从十五个死到只剩四个。
眼下每一道黑暗里都藏着石殿禁制,继续追会死人,退回去更会成为中州笑柄。
他只能往前。
石路尽头忽然响起一声铜鸣。
声音不大,满墙残兵同时停止震动。
下一瞬,地面浮出十三道暗红血痕,正是墨祈掌中血印遭受反噬时渗入石路的黑血。
血痕贴着顾平走过的脚印向前游动,在一座半塌石门前排成两列。
石门上的灰尘被红光照落,露出四个古字。
以契问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