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道气化成锁链,从桥缝、桥柱、断车辕下同时钻出,缠住那人的四肢。
葬神渊行走低吼一声,背后骸骨纹亮起,一只白骨手掌从斗篷后探出,抓向最近那名真王的咽喉。
顾平的剑鞘先到,砰的一声砸碎白骨手掌。
骨片溅在桥石上,有两片弹进补天教护道人脚边的泥水里,带起一点腥臭白沫。
葬神渊行走还要开口,顾平一脚踩在他胸口,把他钉回桥面。
“话留着。”
顾平低头看着他:“等我问葬神渊的时候,你再说。”
黑白锁链刚要收紧,桥后先是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水声之后,又忽然响起一阵沉重脚步声。
有人在从水中上岸。
还不是一两个人,动作十分的迅。
那声音又好像是从北门古道尽头压来,先是铁靴踩碎断枝,随后是车轮碾过湿泥,最后变成一整片甲叶摩擦的潮声。
两两拨人马在顾平这群人背后集聚了,目标很明显,很显然是朝着顾平来的。
天教那盏滚在水边的白玉车灯晃了晃,灯芯被风吹偏,青火贴着水面一下矮了半寸。
现现场的气氛骤然凝重了起来。
阴阳教老者猛地回头。
桥后、河堤、荒田、断碑林,四面同时亮起阵旗。
黑旗、血幡、灰骨灯、青铜长戟,一层一层把南岭桥围住。
最前方三十六道真王气机同时升起,后方还有数百名渡劫、炼虚修士结成大阵,阵脚落地时,泥水都被震出一圈圈黑纹。
为之人穿暗金甲,甲片缝里还沾着旧沙。
他掌中托着一杆残缺帝戈,戈刃缺了一寸,可帝纹仍在,微微一震,桥下河水便倒卷三尺。
他身旁站着两人。
左侧老者托着一面青铜古镜,镜面映出混沌漩涡;右侧美妇指尖绕着一缕七彩毒丝,气息诡谲难测。
几名补天教弟子当场跪在断车旁,嘴角渗出血。
“顾平。”
暗金甲真王缓缓开口,声音传遍南岭桥:“你在中州太猖狂了。”
他身旁另一名灰袍老妪捧着大圣兵白骨幡,冷笑道:“古来求成仙的人,第一件事都是自保。
懂敬畏,懂藏锋,懂什么时候退。
你一入天阙就卖圣器,压天骄,拿仙路机缘,今夜还敢追到城外清账。”
暗金甲真王抬起帝戈,戈尖指向顾平眉心:“你今日要死,死在猖狂上。”
桥上所有暗探都停住了呼吸。
天阙城北门上,一面面水镜先后亮起。
珍宝楼的暗哨、仙朝军府的探子、十大仙城留在城中的眼线,还有没来得及离场的拍卖会客人,全都借阵光看向南岭桥。
三十六位真王,一件帝兵,七八件大圣兵,数十件圣兵,这种阵仗已经越过抢夺,成了绝杀。
阴阳教几名真王脸色白。
他们刚才还压着葬神渊行走,如今被三十六位真王和帝兵反包在桥上,后路被断,侧翼被封,头顶还有帝戈压住气机。
最年轻的一名阴阳教真王握紧阵盘,指节被阵盘边缘磨破,血顺着阵纹往下淌。
暗金甲真王看向阴阳教众人:“阴阳教的人现在退开,我等只杀顾平。你们护他到这里,情分已尽,再往前,就是替他陪葬。”
白骨幡下,有人又朝补天教后队喊:
“补天教护朱果而走,没人拦你们。顾平今日必死,把这座桥让出来,朱果还能安稳回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