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教老者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他当然怕。
八名真王对三十六名真王,外加一件真正帝兵。
哪怕阴阳教名头再大,南岭桥这一段路也能把他们埋得干干净净。
可他只把阵盘往前一按,黑白道气重新封住桥尾,站位没退半步。
“圣子未退,我等无令不退。”
其余七名阴阳教真王跟着变阵。
有人嘴唇青,有人额角见汗,阵旗却一面也没倒。
顾平看见了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怕是真的怕,生死就在眼前,没人能装出从容。
可这些人被帝兵指着,被敌人开口蛊惑,仍旧没有一人背刺他,也没有一人把气机从他身侧撤走。
这就够了。
他眼底那点冷意缓了一分。
补天教护道人也没有走。
他拖着碎裂肩甲站回车前,咬破舌尖,往掌中青玉传讯符上一喷血:“南岭桥急讯!顾圣子未想碰朱果,今为我后队拦葬神渊行走,遭多方围杀。请主车回援,请教中长老回援!”
传讯符刚飞出,灰袍老妪手中白骨幡一抖,数十道骨针追着符光刺去。
曦月袖口微抬,月白寒气一线扫过,骨针在半空结霜,叮叮当当落进桥下水里。
那枚传讯符拖着血光冲向天阙城方向,转眼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“还有心思传讯?”
暗金甲真王笑了:“等补天教大队伍回头,只能给你们收尸。”
葬神渊行走被顾平踩在桥面上,艰难抬头,眼底重新浮起快意:“顾平,你完了。”
顾平没有看他。
他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。
曦月站在他左侧,月印亮起,清冷眉眼间看不出惧色,衣袖下的指尖却已经扣住月蚀轮。
夏元贞站在右后方,玉算盘悬在掌心,算盘珠一粒粒倒转,显然在算阵眼、算帝戈落点、算这场围杀还能撑几息。
顾平笑了笑。
这两人最是会装了,现场的演戏,就她俩演的最像。
仿佛真的是要死了一般。
“九死无生?”
他抬手按在饮血剑剑柄上,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冷:“谁告诉你们,桥上的人就是我的全部?”
“就你们会叫人,我们不会叫人吗?”
暗金甲真王眯起眼。
下一瞬,顾平体内鼠丹道纹亮起,天鼠封禁无声铺开。
灰白色的封禁线从他脚下游出,钻进桥缝、车辙、河泥、断灯和补天教小车的裂木之中。
南岭桥四周的风忽然断开,河水翻到一半停了一息,血味、铁锈味、帝兵气息和所有传讯波动都被压进一层看不见的壳里。
城墙水镜里的画面跟着模糊,有人惊呼:“他封了气息!他想逃?”
顾平指尖又落下一枚阵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