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平看向夜色深处。
北门外的风卷过断草,带着血味和烧焦的车轴味。
远远的,南岭桥方向有水声震起,玄槐坡那边隐约传来黑铜铃的闷响,像是有人把铃铛塞进了血里摇。
他提起饮血剑,剑鞘上血色纹路一明一暗。
“先南岭桥。葬神渊的行走在桥上截人,是明面上的脸,先把他按住。黑印人藏在暗处,暗车走得慢,拿住葬神渊的人再过去刚好。“
阴阳教十六名真王立刻分头。
四人先往玄槐坡压去,只盯暗车;八人随顾平去南岭桥;剩下四人散入城南暗渠,盯住仙朝军府和苍梧收尾的动向。
小世界中,仙光萦绕的修行之地,紫灵族祖脉上,上百位紫灵族真王已经准备就绪,时刻准备出手。
顾平提起饮血剑,朝南岭桥走去。
隔着十几里,桥上的闷响已经传来,像巨木撞在铁门上。
这座桥十分的宽阔,城南有一条从东向西奔腾不息的灵河,灵河如同海一样浩大。
其中有无数妖族栖息其中。桥的一端连接着城门,另一端连接着一处横亘着的山岭,名为南岭,因此此桥名为南岭桥。
桥下河水翻白,一辆补天教后队小车斜斜卡在桥口,车辕断了一截,白玉车灯滚进泥里,灯油泼在水面上烧出几圈青火,倒映着如梦幻影,现场真是乱成一团糟了。
补天教一名护道人守在小车前,半边肩甲碎裂,眼神又惊又怒。
他们的队伍所剩的人不多,先前的大部队已经走了,他们不过是断后之人而已,没想到却引来了。暗中之人的愧疚。更可怕的是,他们的实力不如追杀他们那一人,而且那人如梦似幻,如同鬼魅一般,躲藏在他们都无法看穿的地步。如同黑夜中的猎手,不停地向他们出手。
顾平落在桥头,先看了他一眼:“朱果我不要,你们不要紧张。”
那名护道人一怔。
顾平已经越过他,看向桥墩后方:“我只拿方才追我东门空车的人。”
阴阳教的真王一来,就将此处桥墩围了起来。补天教这些残兵败将看不出那位葬神渊行走、藏身的地方,补天教的众人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桥墩阴影里,一道披黑斗篷的人影眼见自己被看穿无法继续躲藏下去,变顺势掠出待在了补天教众人的身后。
那人袖口挂着补天教真王护甲的碎片,斗篷裂开一角,里衬露出葬神渊的骸骨纹。
他刚要退,八名阴阳教真王的气机已经封住桥头桥尾。
顾平看着他,笑意很淡:“东门那辆空车没追上,转头来咬补天教。你是觉得我看不见,还是觉得补天教也看不见?还是觉得你认为补天教比较好欺负吗?让我觉得你只是在追补天教,不是在追我?”
此时此刻,面对一个真王强者,顾平依旧能够风轻云淡,一脸嘲讽的语气。
整个中州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,年轻一代对老一辈修行人士竟然没有任何的尊重。
根本不害怕真王强者出手将他瞬杀。
这就是强大。
藏神渊虽然强大,但是和阴阳教相比,还是差了很远。
此时此刻,顾平身上身边站了那么多古阴阳教的真王修士,真是让人望而生畏。
就在要动手的时候。
远处玄槐坡方向,忽然传来一声钟鸣。
钟声低沉、苍老,带着一缕让人膝盖软的帝威。夜色被震得晃了一下,枯叶从半空翻着旋落进泥里。
夏元贞回头看了一眼:“玄黄宝钟。”
阴阳教老者脸色微变:
“灵宝圣地的镇教帝兵。
那口钟残缺一角,可帝纹还在,平日只压圣地祖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