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洵下意识扭头看去,没有看见熟悉的人,心中在那一刻咯噔一下,意识到不对了。果不其然,在他回应之后,大部分人都用一种极为惊异的眼神看向了他,就像在围观什么不可多得的动物一样,人群渐渐就沸腾了起来。
“他是江洵?不是已经石锤江洵已经死了吗?”
“什么时候锤了?之前不是还说他们在案现场见过这个人,他是个活人,虽然他们说的那么玄乎,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人应该和之前那个江洵不是同一个人吧?明显消瘦多了,脸上还有疤,还是照片好看……”
“也不对吧?如果不是一个人的话,他们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像?”
一旦游东西成为了话题的中心点,人们就会不自觉的向那东西靠近。江洵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靠近的人群里,咬了咬牙,从兜里掏出电话就打电话给宋野。
手机出了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,江洵挂断这个电话,又打了一个,江洵看着那些拥挤过来的人群,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氧气在这一刻瞬间稀薄起来,嗓音都喊的嘶哑:“不要过来,不要靠近,这里有伤员!”
喉咙的旧伤真的是限制了他的挥,他悲哀的现自己喊出来的声音无法覆盖所有人。之前所有需要大声维持秩序的背景,宋野基本都在他身边,给他代劳。现在对方不在,就造成了这么一个尴尬的场面。前面的人停下了,后面的人却还是一点一点的向前挤,尽管救护车的鸣笛声已经在人群的外围响起,那些在外面的人还是好奇里面生的事,一个劲的往里挤。
“让开!快点让开!不要在这里逗留了!”
救护车上的医生护士鱼贯而出,领头的那个拎着担架,一边拿着一个菜市场用的那种大喇叭,疯狂的喊着,用自己的身体扒拉开在外排的人,企图清出一条道路来。
一队人马如同一把利剑,直接刺穿了人群的外围,却使得这个,相对来说比较稳固的结构立即混乱起来。
他们开始互相推搡,有人被踩到脚,有人被直接推倒,第一个人被踩到开始,那些人也不管推他们的是否是医生,外围的人开始逃离,比较里面的人却已经身陷泥沼。
哭喊和哀嚎在这一刻直接在人群中炸响,他们也就不顾及有没有和中间的人保持距离了,江洵几乎感觉到有人直接从自己的背后蹿了过去,鞋尖重重的踢在他的后腰。
喉咙里出了一声闷哼,他下意识伸出手紧紧的护着躺在地上,已经吸气多进气少的少年,对方只要被踩到一下,就一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。
他现在依旧能感觉到那种带着恶意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徘徊,并没有随着那个人的离去而消失。总的来说,现在他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,只要对方隐藏在混乱的人群中,想要对她做什么他都无法还手。目光在快在面前掠过的那些身影中徘徊,今天早晨就有些刺痛的腰椎,在这一刻好像因为那一脚直接爆了。
刺骨的疼痛顺着脊椎直冲大脑,冷汗漱漱的从额头上流下,顺着脸颊滴在了衣服上。医护人员维持秩序的声音越来越近,他微微放松了一些,却在那一刻突然察觉到了什么,下意识转头,而朝着他的方向扑面而来的,却是一把闪着金属光芒的钢刀,毫不犹豫的朝他的后背捅了过来!
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,刀刃刺入皮肉,深深的扎进了身体的最深处,江洵的鼻腔只来得及出了吃痛的吸气,看着那个戴着口罩的女人,眼神中却爆出了惊喜的光芒。
人群在那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,看着直接被刀从后背贯穿到腹部的江洵,看着那个握着刀把,染回了黑,却依旧能够辨认身份的少女。
江洵的口腔中弥漫出了一种淡淡的血腥味,他的眸光带着几近狂的喜悦,毫不犹豫的伸手握住了已经从腹部穿出的刀尖,缓缓的跪坐在地,看向了满目猩红的苏昱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血液从嘴角流出,已经被接通的手机屏幕滴上了两滴鲜血,那粘稠的血液沿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的垂落,却又因脱力的动作被划的乱七八糟,江洵拽住了苏昱的领子,他已经站不起来了,却依旧像是谆谆教诲一般,轻声对着苏昱道:“这场游戏,除了你还在监视我,你觉得你上头的那些人能不能看见呢?”
握着刀柄的手腕一抖,对方猛然陷入慌乱的情绪使得那刀切入皮肉,愣是把那伤口开的更大。
江洵几乎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被劈成了两半,但他的内心还是忍不住的狂喜,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此刻绽放出了一丝疯狂的笑,看的苏昱心惊肉跳,忍不住放开了刀柄,却在那些已经开始大喊“杀人了”
的背景音中听见了。江洵如同恶魔的低语。
“你害怕了,所以这场游戏,是我赢了。”
少女被反应过来的人群猛得按在了地上,妆容姣好的面容直接贴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,但她的视线却被一片阴影笼罩。只看见江洵好似再也撑不住了一般,直直的向前倒去,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,染红了一大片白色的布料。
“啊!!”
苏昱被恐惧和愤怒充斥了大脑,在此刻终于得到了些许的清明,忍不住凄厉的尖叫了起来,她知道自己绝对是逃不掉了,无论如何,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行凶,都是一桩无法掩盖的罪行。
但或许,在看见那双藏在人群中的眼睛时,他也明白了,就算是自己赢得了这场游戏,自己也无法像那些人嘴上说的那么好听,全身而退。
“你赢了又怎么样?你赢了又怎么样?!”
少女几近崩溃的尖叫出来,她好似想起了前一天晚上那人对他的恐吓,对她的威胁。她知道对方会怎么做,知道他的手段会有多么的残忍。
就像当年的云逸轻,多么干净的一个人,只是因为不想沾上人命就毫不犹豫的被人杀害。一想到对方凄惨的死相,苏昱就尤其的害怕,他宁愿死在警察手里,也不愿意死在那群以血腥屠杀为乐的畜牲手里。她大声的哭嚎着,对着江洵的方向嘶吼:“我不杀你,我就得死,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吗?难道你们真的要逼死我吗?”
“他们就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牲,你赢了又能怎么样?你抓不到他们的,这场游戏只是上位者随手抛下的一局残棋,是用来找乐子的,你难道不清楚吗?江洵!”
江洵只感觉身体一阵麻,一种若有若无的冰冷从四肢百骸翻涌而来,医生已经给他扣上氧气面罩了,各种各样焦急的面容在渐渐昏暗的眼前浮过,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迅的流失。
就像以前一样。
不自觉的抚上腹部的那把刀,因为害怕二次创伤,他是侧躺的,无力的右手垂落在地,在医生抬起担架的那瞬间,他摸到了自己摔落在地的手机。
混沌的大脑在这一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他眯起了自己的眼睛,有些艰难的看向满是血液的手机屏幕,果不其然的现了正在通话中的页面。
嘈杂的人声和苏昱一声赛过一声的哭嚎,让他觉得有些吵。江洵将那手机有些艰难的捡了回来,放在自己的耳边,低声道:“有个叫唐肖的学生跑了,之前的判断有误,对方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那个刽子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