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洵点点头,表示自己已经知情。又询问了一下能不能把照片带走,得到肯定的回复后,又打了个招呼,便走出了办公室。
宋城大学的建筑物分布一般都是为了方便管理学生而建的,辅导员办公室不和其他任课老师的办公室合在一起,更接近本专业的宿舍,出了办公楼,对面就是男生宿舍。江洵抬头看了一眼路上的路牌,确定了方位,正准备骑上单车往另一边赶,却突然听见那宿舍楼的方位传来了几声惊呼。
刚上车的身体猛的一顿,最近江洵对这种尖叫声都有点过敏了,便未免有些惊愕。理性告诉他,现在他应该马上去局里,但是心中又有了不好的预感,江洵只犹豫了几秒钟,变调转了自行车的车头,毫不犹豫的飞驰了过去。
有学生围在宿舍楼的楼下,清晨的阳光已经洒下来了,前一天晚上还落了雨的地面现在微微湿润,那种水腥味却掩盖不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。
“是跳楼吗?我昨晚怎么没听到一点声音?”
“这……他在这里躺了多久了呀?怎么都没有人现?”
“打了12o了吗?感觉人已经死了……你看这皮肤白的,地上还都是血。”
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点嘈杂,江洵有些费力的挤过人群,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躺在地上,周身满是血迹的少年。对方显然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了,手指都被身下的血水泡的有点白,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惊恐,好像在闭眼前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。
“人还没死。”
他注意到了对方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腔,连忙对身边的人道,“再不急救就真死了,去找几块硬一点的木板,或者是大一点的书,一定要薄,找胶带,顺便去医务室弄点碘酒纱布之类的东西来,要快。”
被他喊住的吃瓜群众一脸懵逼,直到他把话全部说完才反应过来,连忙喔了几声,拽住旁边的朋友便齐刷刷的向宿舍楼奔去。
江洵快的走向那人,他蹲下身子,小心翼翼地查看对方的生命体征。经过短暂的检查,他松了一口气。有微弱的呼吸,心脏也还在跳动,暂时是死不了。
作罢,他又开始检查其他的外伤,不知道对方是从几楼掉下来的,但他的运气显然很好,只有手部和腿部有轻微的骨折,但这些并不是最致命的伤势。
江洵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对方的脖子上,手就直接顿在了原地。地上有一摊醒目的血迹,所以江洵一直都在寻找出血点,但是也没想到,它居然来自脖颈上的一道巨大的割痕。
这道伤口触目惊心,那人应该是个熟手了,一刀下去精准无比,割断了血管,但又似乎刀下留情,没有割断大动脉。鲜血随着伤者的呼吸,一点一点地往外涌出。
江洵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,他知道这一场“自杀”
,或许已经变成了“谋杀”
。眼看那血越涌越多,他也顾不得多想,他迅脱掉了自己外面的那层外套,动作干净利落的撕开了内衬,取出棉质的内衬,他迅将布料团成一团,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按压在伤者脖颈的出血处。
江洵一边按压止血,一边迅地向周围的人喊道:“有没有厚一点的毯子或者衣服?给他盖上,不然他很容易失温。”
在场的人都有点微微愣神,但是好歹知道江洵是在救人,周围的人立刻被动员起来,纷纷开始寻找可以保暖的物品。
敏感的神经好像因为这场谋杀被挑起了,江洵没有放松手下的动作,手臂的青筋微微凸起,却在这一刻,好像察觉到了人群中向他投来的目光。
他很肯定,那绝对不是友善的目光,像是一把利剑,朝着他的脊背,一点一点的滑动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既视感。
江洵心中一跳,目光在四周的人群中划过,围观的人群中是一张张陌生的脸,每一张脸上的情绪都有所不同,有担忧,有事无关紧,也有害怕。唯独只有一个人,表情冷漠,那双黑色的眸子中满是江洵看不懂的情绪,他紧盯那人,意识到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看地上的伤员,而是在看他。
视线在空中交汇,对方显然隐藏的很好,尽管是被人用这种咄咄逼人的眼神盯着,他依旧满脸的冷漠,只是在眼底流露出了几丝恶意。
为什么会是恶意?
他看着那人的脸,突然感觉有一丝熟悉,在脑中思索了很久,终于在前一天翻阅方知寒来的资料中看到了相似的面容。只是现在对方没有戴眼镜,把那几乎遮住眼睛的头梳了上去,露出一双锋利的眉眼,几乎判若两人。
被压住脖颈伤口的少年出了一声微弱的声音,江洵朝着他看去,现对方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,此刻也看见了站在人群中最前排的那个青年。嘴唇微微颤抖,喉咙里出微弱的咯咯声,那是声带破损之后的结果。
江洵轻轻安抚了一下那人,示意他不要再动,如果再动的话可能会压不住颈部的伤口。却在下一刻明显感觉到身下的肌肉紧绷了起来。
江洵朝着对方的视线看去,只见那人的眼神好像在一瞬间生了变化,江洵见过很多的人,每个人的眼神都不同,今天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,犹如一只正在潜伏、伺机而动的野兽,充满了凶恶的野性与冰冷的恶意,仿佛随时准备起致命一击。
少年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压迫感,他猛地挣扎起来,像是想挣脱束缚逃离这个地方。但浑身的伤痛却像枷锁一般,无情地限制了他的行动,。
江洵当然清楚这人现在正在害怕,恐惧,他的恐惧根源正是那个依旧死死盯着他们的人。
江洵心中微微一怔,刹那间,大概明白到了事情的真相。但那人好像已经对面前的情况失去了兴趣,转身准备离开,而江洵根本来不及再多做思考,他凭借着本能和直觉,直接指着那个人大声喊了出来:
“拦住那个人!他就是凶手!”
人群出一阵骚动,但出乎意外的是,并没有任何人出手阻拦那人离开的脚步。所有人的神情都有些犹豫,给江洵找来保暖衣物的那几人也开口劝道,字里行间都是不理解:“应该不会是他呀,就是他把我们喊过来的,打了12o,而且那是我们系很厉害的学长,他应该不至于会做这种事情的。”
“对呀对呀,他人可好了,平时看见有人需要帮忙都是能帮则帮,在学校的风评也好,应该不至于吧……”
“我怎么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啊?”
后排有人小声嘀咕起来,他们偷偷的拿出手机,小心的撇向被围在中间的那两人。翻开最近很火的帖子,猝不及防的就把那救人的学长和帖子里的照片对上了。两个女孩一愣,一时间没压住声音:“……江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