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洛河郡主的记忆中,这个儿子说话待人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。以前她觉得这样很好,这样才是一个世家公子该有的气度和教养。
如今,她有了不一样的感受。
这样的他,让她无法辨别他话语的真假,也无法知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。
她眼皮落下,眉眼上都染上了无奈,轻声道:“我和陛下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,我看着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,变成太子,再看着他成为天子。他的性子如何,我很清楚。”
曾经,她有很多兄长的。
在他成为太子后,那些年纪轻轻的兄长陆续都走了。
“开疆扩土、一统九州岛,是每位帝王的愿景。在这之前,他们要确保政权稳固。”
洛河郡主在心里叹息,“沈家在北疆独大,北疆军民只知沈家军,不知有天子,沈家父子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找理由拒绝赴京,陛下怎么可能不会有想法。”
她的视线转向言沐竹,“就算你每年都会归京,和他述说北疆的一切,他也是无法放心的。”
言沐竹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母亲知道你有本事,子林和那沈星阑也都是有本事的人。”
她遗憾又客观地道出事实,“但是,你们再有本事,也不可能斗过天子去。”
不然的话,沈家父子也不会不敢赴京。
除非那沈家真的要反。
若真是如此,那陛下的担忧就是既定事实,对他们更是不利。
“我也知道,你和那沈星阑情深义重,定然是想帮他的。可若你真得执意帮他,你可有想过你自己,可有想过这偌大的宁海公府又会如何?”
她不知道他有没有为自己着想,作为他的母亲,她必须为他着想。
“我和你父亲,没有办法看着自己的孩子走入死地,也不能眼睁睁让这宁海公府毁于一旦。”
第759章不悟
她自小在宫中长大,幼时曾时不时地给当时不受宠的十二皇子带些好吃的,还帮他训过几次狗眼看人低的宫人。
陛下念及幼时情分,让她一直享有皇家郡主食邑,平日里,也会给她几分薄面。
可她很清楚,这种情分和面子不是无止境的。做人,也应自知。
传出陛下要赐婚沈家的时候,她就知道,陛下决心已下。
没过多久,他将她叫去了宫里,和她谈起了那些他最不喜人谈及的过往。她明白了,那是他看在她的面子上,给这个孩子的最后一次机会。
若他还要一直留在北疆,陛下会将他视同沈家一党。
她知道,骗他是他们不对。
然而,她不后悔。
即使再来一次,她还是会选择保他,保全宁海公府。
洛河郡主说的这些,言沐竹都很清楚。
宁海公称病赋闲,其实也是受他这个儿子拖累,主动避嫌。
因为清楚,不能怪罪他们;因为清楚,不再怪罪他们。
言沐竹将手帕递给她,“我知道。”
只是,若再给他一次机会,他还是会作出和当年一样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