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河郡主的那丝不自然放大,支吾其词。
言沐竹收回视线,起身恭敬劝道:“天色不早了,母亲身体不好,还是应早些回去休息。”
新上的茶,洛河郡主一口还没喝,此时,她端着茶杯,听着这类似逐客令的话语,略显尴尬。
她迟疑道:“沐竹,我……”
言沐竹抬眸,对上她的视线,她那些本就不知道怎么组织的话更说不好了。
看出她的纠结,言沐竹将那些本不想说的话说出了口,“母亲,您说过,您和父亲不会干预我的事情。”
他少有的直白,让洛河郡主噎住。
是的,这话她的确说过。
他待在北枫寺,她想让他回来时,她说过,还说过不止一次。
这次他回来时,她同样说过。
她解释道:“我和你父亲不是想干预你的事情,我们就是担心你。”
流华现在就是烫手的山芋,他却将这山芋主动收到了手里。
也不知,陛下会如何做想。言沐竹看着她,没有说话,脸上表情一直未有变化。
洛河郡主还想再劝,被他这样瞧着,忽然就说不出来了。
言沐竹这个样子,让她想起了过往。
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,小心翼翼地询问:“你是否还在怪母亲,当年让你父亲去信骗你,说我身染重病?”
言沐竹和她对视须臾,挪开了视线,“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听不出怨念。
洛河郡主不相信,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,“不,你就是还在怪我们,将你骗回了京都。”
没过多久,沈星阑就死了。
她不大的声音带上了悲伤,这么多年了,他还是没有释怀。
当初听闻他离开了北枫寺,她和他父亲是又欣慰又担忧。
直到他重新回家的那日,他们这种复杂的心情才慢慢消散。
那一日,他们老俩口都很是高兴,以为他终于想通了,放下了。
原来,一切都是他们自以为是。
“我……”
她声音变得哽咽,“母亲真的没想骗你,我只是想让你安好,想让这宁海公府安好。”
言沐竹也是真的没有怪她,也没想让她如此自责,诚心道:“您想多了,我真的,不怪了。”
他曾经怪过他们,怪过她。
后来,他想通了。
为人父母,他们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孩子,为了这个家。
他根本没有资格去责怪他们。
他怪的是他自己。
他怪他自己,没能让父母放心,他怪他自己,没有考虑周全,他怪他自己,未能分辨真假,他怪他自己,未能坚定地相信自己。
他猜出她可能是在装病,却还是在形势最紧张的时候离开了北疆,赶回了京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