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梨没说话,直接伸手,从他烟盒里抽了一支出来。
她的动作很自然,没有半点犹豫。指尖触碰到烟盒时,她抬眼看了任佳薪一眼,眼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谢谢任总。”
她衔着烟,就着他递来的火,凑过去点燃。
打火机的火苗在她脸前跳动,映亮了她的眉眼。她微微低头,凑近火焰,深吸一口,烟头亮起一点红光。
然后她抬起头,吐出一口烟雾,动作随意得像是做了无数次。
任佳薪愣住了。
他看着沈梨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。然后他大笑起来,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同和惊喜。
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女人。有在酒桌上推杯不喝的,有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,有抽烟也要做出娇柔姿态的,有抽完烟还要娇嗔着说“哎呀我又抽了”
的。
但从没见过沈梨这样的。
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,牌局上精明算计,喝酒大胆潇洒,现在连抽烟,都如此爽快自然。
烟雾缭绕中,沈梨一边夹着烟,一边盯着手里的牌。她抽烟的姿态随意得很,没有刻意的妩媚,反而有种漫不经心的从容。
烟雾从她唇间溢出,缓缓上升,在灯下形成淡青色的光晕。
她的眼睛盯着牌面,偶尔掸一下烟灰,修长的手指在烟雾里显得格外白皙。出牌时她眼神专注,偶尔抬眼看人时,眼里又带着三分笑意。
任佳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。
他发现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很特别的东西。她可以在任何场合都自在地做自己,不迎合,不扭捏,却也从不让人觉得冒犯。她的自在,反而让周围的人也自在了起来。
牌局继续。
沈梨的指尖偶尔掸一下烟灰,动作很轻,烟灰落在烟灰缸里,无声无息。
李弘在一旁暗暗心惊。
他一直以为沈梨是学术派,聪明,能干,做事一板一眼。结果,今天才发现,她应对这种场合,竟是如此游刃有余。
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,不是装出来的,是骨子里的东西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周政说的话:“沈梨这个人,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”
现在他信了。
等到时针指到十一点,沈梨的手机震动了。
震动声在安静的牌桌上格外清晰,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瞬,她放下牌,抱歉地笑了笑:“不好意思,接个电话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众人,接通了电话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,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。她低着头,只露出半边侧脸,以及微微扬起的嘴角。她说话的声音很轻,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整个人像是忽然换了一种气质。
刚才那个在牌桌上从容应战、在烟雾里从容抽烟的沈梨不见了。
此刻的她,像一泓被月光照亮的泉水,清澈、柔软、透亮。
任佳薪将牌盖在桌上,目光不自觉地追了过去。
显然,这个时候,沈梨比手里的牌更吸引他。
她站在窗前,月光从外面透进来,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。她的轮廓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柔和,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电话很短,她挂了电话走回来,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。那笑意在她眼角眉梢流转,让她的眼睛格外明亮。
“任总,”
她笑着说,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柔软,“让于曦接替我陪您玩好不好?我男朋友喝醉了,我得去接他。”
男朋友。
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,轻轻投入了任佳薪心里那片刚刚泛起涟漪的湖面。
他愣了一下。
那愣怔只有一瞬,很快就被笑容掩盖了。
他笑着摆手:“好好好,快去快去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你喝了酒别开车,让我的司机送你去。”
沈梨笑得很甜,那笑容干净纯粹。
“谢谢任总,不用麻烦您的司机了,出门打个车很方便。”
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,“你们慢慢玩,下次我再好好陪您。”
她穿上大衣,向众人挨个道别,姿态从容,语气真诚,没有半点敷衍。
任佳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忽然有些怅然若失。
对,她这样的女孩子,怎么可能是单身呢。
沈梨出了包房,第一件事是找服务生买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