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弘渊穿一件紫色的中式冬装,不是那种暗沉沉的紫,是透着光的紫,缎面上隐隐有云纹浮动,领口和袖口镶着灰鼠毛边,毛色油亮。他腰间系着同色的宫绦,坠一块青玉佩,走路的时候玉佩轻轻晃动,衬得整个人又高又挺。
那紫色衬得他肤色白净,眉眼都显得比平日更深了几分。
秦寒星呆呆地看着,手里碎成渣的枣花酥又捏紧了一点。
秦世襄的目光落在秦弘渊身上,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,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来。
“你看看,”
他偏头对旁边的人说,声音不大,但堂里都听得见,“多贵气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,有人啧啧称赞,有人说“弘渊这孩子真是出息了”
,有人说“这身衣裳穿在他身上,跟画上走下来似的”
。
“多优秀。”
秦世襄又说了一句。
秦弘渊微微低着头,嘴角噙着一点笑,走到堂前,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狭长的锦盒,双手呈上。
“给爷爷拜年,”
他说,“我画的。”
秦世襄接过来,打开看了一眼,是一幅卷轴,画的是松鹤延年。他点点头,把锦盒递给身后的佣人。
“有心了。”
秦弘渊退到一边,在秦承璋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秦耀辰这时候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堂前,整了整衣襟,先给秦世襄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爷爷,”
他说,直起身来,“孙儿给您拜年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,打开来,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冬虫夏草,每一根都粗壮饱满,用红丝线扎成一小捆一小捆的。
“这是托人从青城带回来的,”
秦耀辰说,“滋养的,您平日泡水喝,对身体好。”
秦世襄接过来,凑近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真有心,”
他说,抬眼看了看秦耀辰,“比你那几个哥哥都细心。”
秦耀辰笑了笑,没接话,只是回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佣人会意,捧着一张古琴走进来,放在堂中早已备好的琴案上。
秦耀辰走到琴案前坐下,抬手试了试弦,叮叮咚咚几声,堂里立刻安静下来。
他开始弹琴。
曲子是《梅花三弄》,指法娴熟,音色清越。琴声在堂里流淌,从这面墙流到那面墙,从梁上流到地上,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有人轻轻晃着脑袋,有人用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,秦世襄靠在太师椅上,闭着眼睛听,脸上神情舒缓。
一曲终了,余音袅袅。
众人鼓起掌来,交口称赞。
秦世襄睁开眼睛,脸上带着笑:“好,好。”
轮到秦寒星了。
他坐在最末的位置,看着二哥走进来,看着四哥弹琴,看着所有人来来往往献上贺礼,听着那些笑声、掌声、称赞声。他的手心已经被汗浸透了,那块被捏碎的枣花酥黏糊糊地沾在掌纹里,他想擦掉,又不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