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寒星没有看她。
他低着头,盯着餐垫上那只草莓的蒂。他伸出手,把草莓蒂揪下来,放在指尖转了转,又放下。
“阿威哥,”
他说,“我不理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小孩子宣布绝交那样认真。
阿威面无表情。
“可以。”
他说,“你不理我,我照样跟着你。”
秦寒星抬起头。
他嘴唇抿着,两腮微微鼓起,像一只囤食的仓鼠。那两颗虎牙被藏在下唇后面,只有生气时才会露出来的那点稚气,此刻毫无防备地摊在日光下。
时葵看着他。
风从湖面来,拂过银杏叶,拂过她散落的卷,拂过他气鼓鼓的脸颊。她闻见炭火的余烬,闻见青草被晒暖的气息,闻见他毛衣上淡淡的皂香。
她忽然很想尝尝他腮帮子的味道。
“这回,”
她说,“我好好的看看你。”
她抬起手。
掌心贴住他的脸颊,拇指轻轻抚过他鼓起的腮帮。她的指尖还有草莓的甜香,还有橙汁的微凉。她的手指很轻,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在确认一件属于她的宝物。
秦寒星没有躲。
他只是眨了眨眼睛。
时葵凑近。
她的睫毛拂过他额角,痒痒的,像蝴蝶翅尖试探着落上一片新叶。她鼻尖蹭过他鼻尖,凉丝丝的,带着午后阳光没来得及暖透的温度。她的呼吸停在他唇边,轻轻的,像怕惊动什么。
她吻上去。
她的嘴唇很软。
秦寒星想起茶室里那盏凉透的龙井。想起过山车俯冲时她埋在他肩窝的呼吸。想起那支被他们分食的草莓棒棒糖,糖球在两人唇间融化,甜得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忘了那是什么味道。
此刻他想起来了。
是甜的。
不是草莓的甜,不是糖果的甜,是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、从她唇齿间渡过来的、带着体温的甜。
他闭上眼睛。
阳光穿过银杏叶,在他眼皮上落下一片温热的金。风还在吹,湖面有野鸭划过细长的水痕。炭火噼啪,孜然香混着青草气,马卡龙的甜腻缠上烤肉的焦香。
阿威转过身。
另外三个保镖也转过身。
五个人背对餐垫,面向人工湖,像一排被风吹歪的树。
湖面上,两只野鸭正并肩游过,身后拖着两道人字形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