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威四人跟在五步之外,保持着随时能出手、又绝不打扰的距离。
海盗船启动的时候时葵还没觉得怕。
她坐在秦寒星身边,船体开始轻轻晃动,她甚至还笑了笑。直到那船荡到最高处——她整个人脱离座椅,安全带勒进胸口,风像刀子迎面劈过来——
她闭上了眼睛。
下一瞬,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勺,把她的脸轻轻按进一个温热的肩窝。
海马毛的毛衣很软,蹭着她的脸颊,像抱着一条刚晒过太阳的毯子。她闻见淡淡的皂香,混着一丝她说不清的、属于少年的气息。
她没抬头。
那只手没有移开。指尖轻轻搭在她顶,像落了一只蝴蝶。
秦寒星低下头,目光落在她海藻似的卷里。有一小绺被风吹乱了,缠在他毛衣的针脚上。
他想起茶室那天,茶汤凉透的建盏,秦瑜手里幽沉的戒尺。想起他说“我又没想这么早结婚”
时,堂姐那一声轻哼。
原来不是的。
原来他只是还没遇见这一刻。
他垂下眼睛。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,不知是过山车俯冲的失重,还是别的什么。她的尾扫过他手腕,像羽毛掸过落灰的旧琴弦。
——这就是我的妻子。
他想。
早点成家也不错。
从过山车上下来时,时葵的脸还是红的。
秦寒星没敢看她,低头整理自己被揉皱的衣摆。海马毛的毛衣被揪出几个小揪揪,他一根一根扯平,耳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饿了。”
时葵说。
她的声音很稳,像刚才什么都没生。只是她没松开他的手。
儿童套餐送了两个玩具,一个塑料恐龙,一个粉色戒指。时葵把戒指套在拇指上转了两圈,太大,又换到食指,还是大。
秦寒星把自己的那份薯条推到她面前。
冷饮店的招牌亮着霓虹灯,草莓色的波波球在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。秦寒星站在柜台前,仰头看着灯牌。
“冰美式。”
他说。
时葵拽了拽他的袖口。
“有点苦哈哈的玩意儿。”
她说。
秦寒星低头看她。她没看他,正对着柜台里穿围裙的小姑娘说话。
“草莓啵啵,去冰,三分糖。”
她顿了顿,“黑糖珍珠奶茶大杯,加冰。”
她的声音淡淡的,像在安排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秦寒星眨了眨眼。
时葵转身走向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。那里插着一排棒棒糖,彩虹色的螺旋纹,顶端是星星形状。她挑了粉红的那支,撕开包装,放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