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京都市,天蓝得像洗过。
时葵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游乐场门口。她没让车停太近,隔着一条街就下了,白色细跟鞋踩在初秋的梧桐叶影里,笃笃轻响。
裙子是新做的。吊带是极细的两根蓝丝带,肩头那枚蝴蝶骨随着步伐微微牵动,海藻似的长披散下来,日光落在尾的自来卷上,碎成一小片一小片淡金色的光。
她其实有点紧张。
身后的女保镖姓周,跟了她七年,从她十七岁生日那天起就在时家做事。周姐眼尖,远远望见喷泉那头的一行人影,微微倾身。
“小姐。”
她压低声,“五少爷在那。”
时葵抬起眼。
喷泉正午休喷,只余一池静水。池边站着一个穿白色毛衣的少年,日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毛茸茸的,像刚从云里剪下来的人形。
他手里捏着一只气球。
兔子形的,粉白相间,长耳朵被风吹得微微歪向一边,正一下一下蹭着他的手背。
时葵弯起嘴角。
那少年像感应到什么,蓦地转过头来。
隔着半条街、一池秋水、三五成群的游人,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。然后他笑了——先是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接着露出那两颗虎牙,尖尖的,白白的,像刚剥了壳的杏仁嵌在糯米团里。
“真萌啊。”
周姐在身后轻轻说。
时葵没应声。她握着手包的细链,一步一步朝他走去。
“看。”
秦寒星把气球举到她面前,语气像献宝的小孩,“可爱吧?”
那兔子胖胖的,腮帮子鼓鼓,印着亮晶晶的“happyday”
。
“路过有人在卖,就剩这一只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,“我觉得你会喜欢。”
时葵接过来。
气球的线是银色的,绕在她指间凉丝丝的。她垂下眼睛看那只胖兔子,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。
“喜欢。”
她说。
她重新抬起头,把线在食指上绕了一圈。
“走吧,我们玩点好玩的。”
她伸出手。
秦寒星低头看着那只手。日光下,她的手指细白,骨节处透着一点淡粉。指甲修得圆圆的,涂着亮晶晶的透色。
他把自己放上去。
时葵握住他的手指,往前带了一步。她的掌心干燥温热,像握着一只刚出炉的小面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