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舔了一下。
粉红的舌尖卷过糖球,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。
秦寒星看着那支糖。
他看着她把糖球从左腮挪到右腮,脸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圆包。她的睫毛垂着,专注得像在品尝世间至味,偶尔抬起眼睫看他一眼,又飞快地垂下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伸出手的。
等他回过神,那支棒棒糖已经在他手里了。
时葵愣住。
她含着糖球的——不,糖球没了。她空空的嘴唇还维持着方才的形状,舌尖无措地探出来,在空中茫然地点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声先是细细的一线,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泉眼初涌。然后越笑越大声,肩膀一抖一抖,连那头海藻似的卷都在颤。
“秦寒星。”
她笑得喘不上气,“你几岁了?”
秦寒星攥着糖,耳尖红透了。
他想说对不起我脑子抽风。想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就自己动了。想说你刚才舔糖的样子——
他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时葵止住笑。她从他指间抽回那支棒棒糖,翻来覆去看了看,上面还沾着他手心的薄汗。
她把糖叼回嘴里。
然后她咬住棒棒糖的白色塑料棒末端,凑近他。
秦寒星僵在原地。
他看见她的睫毛。根根分明,尾端微微上翘,像蝴蝶收拢的翅。他看见她鼻梁上细细的绒毛,在冷饮店的霓虹灯下泛着淡粉色的光。他看见她的唇珠——那颗小小的、圆润的唇珠——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她抬起手,环住他的后颈。
那支糖被送到他唇边。
他张开嘴。
甜甜的,草莓味。混着她指间残留的过山车扶手凉意,混着她脖颈散的温热香气,混着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心跳。
阿威在零点三秒内完成转身。
另外三个保镖有样学样,齐刷刷背对冷饮店,像四棵被风吹歪的树。
只有最年轻的那个慢了半拍。
他摸出手机,拇指一划。
“咔嚓。”
很轻的一声。
阿威没有回头。他只是往后精准地踹了一脚。
年轻的保镖捂着膝盖,手机却攥得死紧。屏幕还亮着,画面中央,白毛衣的少年和蓝裙子的少女隔着一支彩虹色的棒棒糖。
像隔着一道初霁的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