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俩人处得挺好。”
祁雪剥了一颗荔枝,白莹莹的果肉托在指尖。她没有急着吃,只是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爷爷。”
她抬起眼睛,声音里带着一点促狭的俏,“备不住时小姐真的能管住五弟呢。”
她把荔枝送进嘴里,弯着眼睛。
“美人计呀。”
堂中静了一息。
然后笑声像春潮漫开,从秦世襄的喉咙里,从秦诗韵的唇角,从秦承璋沉默的眉宇间,从祁雪亮晶晶的眼底。
那笑声是轻快的,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逸。
秦世襄重新拿起核桃,拇指慢慢摩挲着狮子的眉眼。他敛了笑,声音沉下来,像秋夜的第一层霜。
“再观察几天。”
他说,“早点把婚事定下来,让这小滑头收收心。”
秦世墨一直没说话。他坐在角落里,手里捏着一枚青玉扳指,细细描着上头的云雷纹。听见这话,他抬起眼睛。
“先订婚。”
他说。
他把扳指套回拇指,转了半圈。
“再结婚。”
没有人反驳。
窗外有雀鸟扑棱棱飞过,在玉兰枝头踩落两片黄叶。那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,一片落在窗台,一片被风卷去不知名的远方。
茶室里,秦寒星重新注满一壶水。
炉火正旺,壶底的水声渐起,像远远的春雷滚过天际。
他把第一道茶汤倒掉。
手腕抬起,壶嘴微倾,一线碧水落入青瓷执壶。那水色清亮,映着灯,像新沏的春色。
他不知道主堂里长辈们在说些什么。
他只是在心里数着。
第七泡了。
他该把那只定窑白杯放回茶案右角。
还是左角。
他忘了。